柯震东:最艰难的时候,《再见瓦城》选择了我

“威尼斯日”影片《再见瓦城》主演
—柯震东、吴可熙采访

再见瓦城
The Road to Mandal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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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演:赵德胤
主演:柯震东 / 吴可熙
国家/地区:缅甸 / 台湾
剧情简介:一对原本陌生的缅甸男女,在偷渡泰国后结缘。他们计划在此开始新生活,但彼此对未来的憧憬却各不相同,他们的未来在哪里?


迷影网:第一个问题先给可熙。记得你是学习土耳其语的,之后还跳过街舞在剧院演戏,能简单说下你是如何和赵导开始你们之间的合作的吗?

吴可熙:赵导(编辑注:本片导演赵德胤)拍短片的时候,其实都还是台湾人的感觉,而且都有剧本。后来时机到了,缅甸刚好2012年准备开放,他就有一个idea,想要带较少一批人,回去缅甸拍片。他跟我说,你要不要先开始学语言、做准备,先变成那里的人。我们不会有剧本,倒是会很危险。然后就这样子,就拍了《冰毒》跟其他电影。

 

p2376837471《再见瓦城》剧照,女主角吴可熙

迷影网:因为你好像花了很多年时间去学这个语言。那天我们看片的时候,有个云南朋友在旁边说,你们两个人的云南话讲得很标准。他很难相信,你们俩为什么能够学得这么快。所以我也很感兴趣,想了解一下你们学语言时,是怎样克服障碍的?

柯震东:一开始主要是跟赵导学,每天去他家。他会给我听缅甸话、云南话的一些歌,或者他跟他缅甸的亲友微信时,会放出来问我们听得懂多少多少。再之后就做笔记,有些专有用词都不一样。

前半段时间,我自认为大概学会八成了,他就让我去缅甸跟他的家人生活。到了才发现,自己可能只会两成而已。因为词汇太多,他们讲得又快,又有更多的专有用法。然后就开始很紧张,都听不懂。跟他家人相处,其实就是把我人丢到那个环境里,自己都要强迫自己去跟他妈妈聊天,跟他的二姐聊天,跟他家人相处。还有,因为赵导到台湾也挺久了,有很多东西他也会突然才想起来,“还有这句……还有……”。

吴可熙:其实赵导讲的云南话已经蛮台湾化了。所以到了当地,那边人说的话会更云南、更缅甸。

迷影网:那总共花了多长时间?一年吗?

柯震东:前后大概一年多。

吴可熙:差不多。云南话我应该2010年开始学,所以我一直学了四五年。但是我因为之前是自己乱学,这次等震东学了大概七八成之后我再一起加。然后赵导再一起纠正,让我们说得更精准。其实之前我自己乱学的时候,很多人说我讲得有点像四川话。在这期间,我大概又学了三个月泰文。

p2374513288还记得那些年我们追过的“男孩”吗?

迷影网:你们各自能讲几种语言?

柯震东:基本沟通的话,中文、英文、台语、云南话,大概这样。可是我要很深入聊天的话,现在只有云南话跟中文。

吴可熙:深入聊天,云南话噢。因为我本科学的土耳其文,所以我会土耳其文、英文、中文、台语,还有泰语。

迷影网:你自己还学了几个月泰语了。我发现你很有语言天赋啊,表现在电影里的对白和整体感受上。我想问下震东,这段时间对你来讲还是蛮困难的,你是怎么样想到去选择这个角色的?或者说是赵导如何找到你的?

柯震东:其实不是我去选择这部电影,是赵导选择我。而且那个时候没有太多的选择,所以不是我去挑片。

当时是偶然机会跟赵导有机会开始接触,觉得可能可以合作。见面之后我就看了他的几部作品。因为其实我一开始不太了解赵导这个人跟他的作品,他之前的电影在台湾上映时,我正在北京。后来看了他以前所有的影片,包括《冰毒》。看了之后发现,原来艺术片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进入。

刚开始我可能会排斥这种影片,觉得不具有观赏性。但后来发现,这部片有很多想要传达的东西,它的拍摄手法还有镜头运用,都是我没有想过的。

看完他的作品之后,我们又单独约了几次,聊天之后发现我们的想法很接近。大家都为了自己喜欢的东西努力去冒险。当时他说《再见瓦城》拍摄过程会很痛苦,问我愿不愿意尝试?我就回答说OK啊,反正都要痛苦,那就大家一起痛苦。就这样决定了一起好好合作。然后之后的过程中剧组像家人一样,就很放心,大家互相信任彼此。

p2374513180《再见瓦城》剧照

迷影网:在这个电影里面,阿国其实是内心非常丰富的一个人,但他言辞上比较拙于表达。我看过你以前演的电影,包括台湾的和大陆的,但这个角色却让我对你有了焕然一新的感觉。所以,也想了解下你自己怎么样去看待阿国这个角色,以及他在电影里最后悲剧的设计?

柯震东:一开始有个剧本,我就看那个,虽然拍摄的时候基本上没有带剧本。看的时候,对于阿国,我设想的是一个原本充满希望,后来从纠结到绝望,最后发生那个悲剧的一个过程。

那个期间我一直都在想,要怎么诠释好这个角色。我觉得导演前期做得很残酷,把我这么一个城市小孩丢到那个地方,然后不能带任何助理,连探班都不行。在全部不行的情况下,我必须要自己想办法,跟着他的团队一起生活,去工厂;衣服自己洗,所有东西都要自己打理。

住的也不是自己想象中之前拍片住的环境。所以慢慢开始会出现绝望,所谓绝望也不是说环境不好,而是觉得,你的生活要是像这样子,那真的是很痛苦。

所谓痛苦是指,原来我们还有那么不了解的世界。他们为了一天只有几块泰铢的事情,都会奋斗不已,也过得很开心,但又很绝望。拍戏过程中,我们剧组很小,所以每件事情都要互相想办法处理。之后渐入那个状态,就一步步地慢慢进入角色。其实我们蛮幸运,因为我们拍摄过程也算蛮顺利的。

p2376837454《再见瓦城》剧照

迷影网:好的。可熙,因为你也花了一年时间在那边去体验生活。震东刚讲了他的一个感受,我也想听一下,你是怎么去理解或说进入这个角色的?

吴可熙:因为这几年,大部分都是跟赵导合作,拍那么多片,所以我认识了很多在泰缅那边这样背景的人。而且,这个故事其实是以他大姐的故事为中心。

我认识导演的大姐,她大概十六七岁偷渡到泰国,然后打工赚钱,养他,寄钱给他来台湾念书。按照我的理解,莲青跟阿国最大的不同是,她是一个要寄钱回家给弟妹的人。可阿国这个角色,他是他们家里面最小的,他一到曼谷,他大哥就来接他了。这是一个很大的家庭背景不同。

所以莲青她没有办法纯粹憧憬爱情,因为她想到的是她家里人,她会打电话回去问她家人。可是阿国他没有这种包袱,他是被照顾的,虽然他们家庭都不好。然后在那边,我觉得这次我们碰到的、看过的很多人都会慢慢进入我的心里。我希望可以用这样的方式去诠释他们的感受,让大家知道这个世间还有这样的故事。

p2374513146《再见瓦城》剧照

迷影网:你在《冰毒》里面的角色,是一个诱惑别人帮你去做事情。在《再见瓦城》里,莲青依旧是一个执着于自己的追求目标的人。尽管一直有别人试图影响和说服,比如电影中阿国的角色就是一直想影响你……

吴可熙:对,不过她还是一直很固执,想要去曼谷那边。

迷影网:关于女性角色这样的一种个性,能否讲讲你个人的看法。

吴可熙:在体验生活时在工厂生活的那三个月里,大概有七八个柬埔寨来的同事,其中有三四个女生。我跟她们很好,能从她们身上学到了很多,也抓取到了塑造莲青这个角色所需的一些灵感。但我自己在语言训练的三个月时间里,在工厂里面进入这个角色的时候,我也一直思考我自己跟莲青这个角色的差距。最后你会慢慢地发现,其实我自己就是一个很坚强固执的人。

p2374512717《再见瓦城》剧照

迷影网:我看你的个人简单介绍和电影中你的表演,应该也能感觉到这一点。

吴可熙:对!我自己的追求目标就是表演。我从小就很喜欢表演。一直以来,我自己都是非常积极主动地去做练习,去上课,去争取。

很多东西并不是别人突然来给我的。我觉得我的命运也是这样。可是我不会放弃,当然这个追求过程会有很多痛苦,也会遇到低潮,甚至很多时候都没有机会。但是我就是不会放弃。从这一点上来说,我是蛮像《再见瓦城》中的莲青的。

迷影网:震东,你跟台湾导演、大陆导演,包括赵导、郭敬明等很多导演都合作过。对于不同的导演,你在跟他们合作过程中,感觉有些什么区别?

柯震东:我应该说是很幸运,我遇到导演的时候,包括九把刀、郭敬明等等,大部分都还是新导演。还有一点就是我参与拍的影片,大部分导演都很清楚自己要什么。郭敬明和九把刀都是他们自己的小说改编的,而赵导这个项目准备很多年了,所以在拍摄过程中,和导演相处的相同点就是,我很放心地把我自己交给他们,因为他们其实比我更要了解自己想要的感觉。我很信任他们,我觉得演员跟导演之间要建立一个很好的信任感,我才有办法把所有东西交给他。他也信任我,就互相信任。

至于不同点,主要在于沟通方式不同吧。九把刀比较幽默,比较放松地去诠释好这个角色。郭敬明的方式就是跟你讲他现在想要什么感觉。赵导让我们在相处上像家人,也不是说放松,但就很像家人,虽然有摩擦,但是彼此却放不开的感觉。我们就在这样一个过程中慢慢地磨合。

不过,他对我们又是很严苛的。所以我们在一起,常常会很怀疑说这个过程到底是为了什么。直到最后拍完片,回想起来说,喔,这一切原来都是有原因的。在工厂的时候潜移默化,不管是身体,或是整个心态都在这一年中发生了很大的改变。

p2374512782《再见瓦城》剧照

迷影网:能说一下,你们接下来的一些计划吗?

吴可熙:接下来就是全力宣传,因为影片要上映。接下来应该还是有一些电影节要跑。我自己可能会拍一部美国独立制片,或者是台湾的一些戏剧的邀约。再拍电影可能是年底。

柯震东:应该也是宣传《再见瓦城》。因为会一直宣传到年底,然后再是其他的案子。目前,我一直都是选择不多啦,都是被选择。所以最近我们公司跟我都还在看,看有没有好的合作伙伴等等。因为毕竟现在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

迷影网:能理解。经历了一年多,你觉得这个电影给你带来最大的感受是什么?一年前与一年后相较,有没有什么大的不同?

柯震东:我还没看过电影。但是在拍摄电影的过程中,导演其实像叔叔,他会潜移默化地教导你,他的观念跟想法,还有他生长背景的一些原因等等。

所以,其实我一直理解到的就是,很多东西是要把自己本质顾好是最重要了。不管是作品,或者是你的心态状态什么,要足够健全强壮了,出去面对不管任何事情,其实都会比较好。

tati
tati

旅居丹麦,深度影迷分子,曾代表网易、新浪和腾讯参加过戛纳和威尼斯电影节,也曾为国内多家媒体杂志提供电影稿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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