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IFF 2011】短片的进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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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两年短片创作明显在快速进步。分析起来大概有几个原因:

一是短片的类型大致定下来了。其实最早确立的是实验类的作品,相互之间分野很明显,而且现在还在做的基本都是在精神思想层面和艺术思考上相当成熟的作者,他们完全知道自己要什么、在干什么。其次是纪录片,这点有点遗憾,今年看到的纪录短片,野性还欠缺一点。其实这个单元只选了一个纪录片,它大概是个学生在独立身份还是媒体作品之间的一个犹疑之作,入选的理由主要是作者作为一个很年轻的人(好像还是个学生)表达了他/她的人文关怀,同时在制作层面相当考究,人物也很动人。所以最近今年类型相对明确化的最大收益群体是虚构+叙事类的创作,这当中主要确定中的类型有:酷儿/耽美,(今年的代表是《表哥》),青春斗殴片(今年的代表是《暖和》,拆迁+故乡回忆。其实另外还有一类我暂称为“微博体”的短片,大致是年轻人缺少生活体验,拿一件社会新闻改编一下就有了个不错的故事,这本来是虚构+叙事类作品的常见情况,今年个别入围的长片也是这样发展来的。发展到现在就成了大家在微博上阅读灾难,再改编别人的灾难。这一类短片今年看到的,质量稍有欠缺。

类型并非个性或独立创造身份的反义词。比如国际意义的独立电影中当然有类似邪典或耽美等非常接近类型的样式。类型确实是在确定一些创作或制作规则,这些规则体现出一种可比性,比如纪录片的直接电影内部就比较容易比较,但一个直接电影的题材使用了非直接电影的手法拍摄并剪接,大家就无法比较。在一个广泛的相互比较当中,短片的整体质量在提高。

另一个是标准问题。大概在网络之前,全国短片创作的标准或许有两套,一套是以中国美院为代表的对实验视频的分类和定位,以及当代艺术策展人找到的阐释方式;另一类是以北京电影学院的毕业联合作业为核心的,对政策、叙事水平、制作水准、对未来的敞开度等综合起来的一个模糊判断。这个判断的模糊,在于首先它的传播太专业,大家看不到;其次是电影评论和理论工作很不给力,一直没有在以此为核心的短片创作领域给出足够优秀、概括、尖锐的阐释和引导。这个缺憾是由小众的艺术中心们和精英的学院们共同构建的。

这个敞开度现在的标志是网络作品。网络短视频由于自身的特性,比如追求高点击率、被连续观看、被推荐等,经常会拉开与现实主义的距离,打彩头的东西比较多,象征和比喻比较多,因而人文层面多少有点缥缈。但它的高分享性在事实中建立着某种起码是制作层面的标准,那些影视专业的工作者或学习者对这个水准有观察也有思考,比如一个大学刚毕业两三年的,一年接一两个视频网站的工作,另外也拍点别的,他/她就会考虑递送各种影展的那个版本是否与送交网站的版本一致,结果就会出现一些短片的“导演版”,我遇到的这种导演版一般比网络版偏长,给予人物的时间空间更充裕一点。

作为选片人,我们也讨论这个问题:这个影展收到的短片肯定在相当程度上由原先的只由院校鼓励变为了以网站鼓励为主要推动,因而我们一方面必须正视网站对类型建设的贡献,这当然也有我本文说的第一点;另一方面要斜视所有类型的局限,以及类型确立之后可能出现的死板无聊状况。有部分作者反类型是应当的,比如这次两个作品入选的薛鉴羌。更多作者在类型的各种狭窄缝隙中穿行,他们的努力同样宝贵,同样向我这样的观看者提供着她/他个人的精神财富。

张献民
2011年10月
(感谢王小鲁对本文部分文字的贡献)

张献民

独立电影批评家、策展人。北京电影学院教授。2011年联合创办“齐放”和“艺术中心放映联盟”。2012和2013年任壹基金公益映像节评委会主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