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影周记】一支短命而伟大的乐队,一部你不想错过的电影

《控制》剧照
—A music / film fanatic and neurotic enthusiast

“Ian, talk to me! Don’t ignore me!”

多年以后回想起《控制》(Control,2007)这部电影时,萨曼莎·莫顿(Samantha Morton)的这句话仍然清晰的像昨天刚刚听到。而她在片尾发现Ian自杀后撕心裂肺的惨叫、那缕压抑的在风中挣扎的青烟,以及适时响起的快乐小分队(Joy Division)的“Atmosphere”,则是无论如何都挥之不去的画面。

而我甚至对后朋克都并不怎么感冒。

当然这并不重要,因为说到底,《控制》已经超越了音乐传记片的生硬范畴。这里谈论的不仅仅是一个光芒四射的乐队,它的灵魂人物。我们看到的是一个耀眼的生命,它昙花一现转瞬即逝但至今余波未平的绽放和凋零,以及所有和它在肉体、空间、精神上甚至穿越时空产生交集的其他生命的故事。

Joy Division的主唱及唯一的作词者伊恩·柯蒂斯(Ian Curtis)于1980年的自杀离世震惊了乐坛。在那之前,这支于1976年在英国大曼切斯特区的索尔福德(Salford)成立的乐队在1979年发行了第一张录音室专辑“Unknown Pleasures”。

专辑一开始并没有受到太多的关注,在各种榜单里也看不见它的身影,但随着越来越多的称赞甚至是惊叹的出现,更多的乐评人和歌迷开始注意到这张专辑的不同之处。到现在,这张摇滚乐历史上最伟大的专辑之一已被广泛认为是后朋克音乐的先锋之作。而在伊恩·柯蒂斯走后不久,乐队发行了他们的第二张也是最后一张专辑“Closer”,后者如今被公认为开创了摇滚乐的后朋克时代。乐队的其他成员之后成立了New Order(新秩序),而Joy Division的历史也宣告终结。

“Unknown Pleasures”专辑的经典封面
Joy Division 短短四年的生命加重了它的传奇色彩。“Unknown Pleasures”和“Closer”让人们看到了乐队潜在的巨大的爆发力,也因此更加惋惜于他们还未释放出全部的能量便寿终正寝的事实。在伊恩·柯蒂斯自尽之前,乐队正准备出发前往美国开始他们的北美巡演,而那片全世界最大的音乐市场也许本可以将他们带到人们无法想象的历史高度。

鉴于这样的历史背景,《控制》的剧本改编自伊恩的遗孀黛博拉(Deborah)出版了传记《Touching from a Distance》,并将焦点放在了伊恩·柯蒂斯的个人世界,他19岁时走入的那段婚姻,成名后的压力,他的抑郁,癫痫病,以及最终的崩塌。

之所以在上文里说这不是一部严格意义的音乐传记片,是因为影片并没有集中于乐队的沉浮,而是着眼于伊恩·柯蒂斯和妻子黛博拉的爱情,他们失败的婚姻,以及伊恩和记者安妮克(Annik)的婚外恋。这三个角色都被相应演员赋予了强大的生命力。萨姆·赖利(Sam Riley)彻底的让伊恩·柯蒂斯在银幕上复活,他的稚气,他演唱时的著名舞蹈(作为一位被严重低估的舞者和编舞者,伊恩·柯蒂斯演唱时的很多动作都成为了经典,并被后人模仿至今),他的演唱,他的阴郁、癫狂和喜怒无常,都被萨姆·赖利刻画的入木三分,我们看不见一丝的表演的影子,因为在这部电影里,萨姆·赖利彻底的被伊恩·柯蒂斯附身了,他就是伊恩·柯蒂斯。

而饰演伊恩妻子黛博拉的演员萨曼莎·莫顿,曾在采访中透露自己其实并不热衷传记片这一类型。但作为一位忠实的Joy Division歌迷,她还是被剧本所打动,决定接下这个角色。而她的表演也是现象级的。

她的黛博拉脆弱而刚强,视家庭为生命,深爱着伊恩却又不能理解他和他的音乐之间的近乎病态的关系。这最终将伊恩推向了崩溃的边缘,让他沦陷在比利时记者安妮克的怀中。而安妮克的扮演者亚历山德拉·玛丽亚·拉那(Alexandra Maria Lara)正是萨姆·赖利现实生活中的妻子,她饰演的安妮克迷人而体贴,是黛博拉的完全对立面,这让伊恩欲罢不能。

《控制》剧照

导演安东·寇班(Anton Corbijn)当年就是Joy Division的摄影师,并且是乐队最死忠的歌迷,在他的镜头下,我们看到了在享受巨大的成功的背后,一个纯粹的音乐人,一个年纪轻轻就不得不平衡个人世界和家庭的双重压力的男人,一个被癫痫折磨,并陷入自己的音乐和诗词的暗黑深渊而不可自拔的灵魂。黑白的画面恰当地折射出Joy Division压抑沉重的音乐,以及伊恩·柯蒂斯似乎一开始就注定了的悲剧人生。

而在这样一部一切向真实看齐的电影里,导演大胆的决定让演员们重现所有的音乐现场镜头。这个疯狂的决策在以萨姆·赖利为首的演员的倾情投入下获得了巨大的成功,我们甚至很难区分这些镜头到底是摄影棚拍摄的,还是取自某些神奇的历史镜头之中。

作为那些没有经历过Joy Division时代(Ian Curtis于1980年5月18日上吊自尽)的人来说,我们没有资格在这里谈论“怀旧”。但是Joy Division的音乐充满如此阴郁的魔力,伊恩·柯蒂斯的歌词如此压抑、愤怒而狂躁,使得所有经历过它的人——无论他们喜不喜欢——都会难以忘却这段历史。

在Ian离开的36年后,我们仍能在诸如Radiohead,Editors,Depeche Mode,Interpol等乐队的音乐中听到Joy Division的声音,我们仍然会在电台、电影或者其他文化形式里听到“Love Will Tear Us Apart”,听到“Dead Souls”,听到“Atmosphere”,听到“She’s Lost Control”,仍然会偶尔在书本或者网络世界的谈论里看到Joy Division和Ian Curtis的名字。这一切对于从来只想唱歌只想跳舞的伊恩·柯蒂斯来说,应该足够了。

附:
伊恩·柯蒂斯在电影里自语英国浪漫主义诗人威廉·华兹华斯(William Wordsworth)的诗:

My heart leaps up when Ibehold
A rainbow in the sky:
So was it when my lifebegan,
So is it now I am a man,
So be it when I shallgrow old
Or let me die!
The Child is father ofthe Man:
And I could wish my daysto be
Bound each to each bynatural piety.

以及Ian于1973年写给妻子Debroah的诗:

I wish I were a Warhol silk screen
Hanging on the wall
Or little Joe or maybe Lou
I’d love to be them all
All New York City’s broken hearts
And secrets would be mine
I’d put you on a movie reel
And that would bejust fine.

潜行者

影迷,乐迷,Larry David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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