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Netflix四集剧集《青春期》(Adolescence,2025)开场的紧张场景中,全副武装的警察冲破了英格兰北部某个无名小镇上一栋排屋的房门。那是米勒一家人居住的房子,警察前来逮捕被怀疑涉嫌谋杀的13岁的杰米。镜头紧贴着惊恐万分的一家人——看到枪口指向自己,男孩吓得尿湿了裤子;父母目瞪口呆地看着警察翻查私人物品而愤慨不已。杰米被塞进警车时,他急促的呼吸声被放大。这段残酷的画面立马引导观众去怀疑:这会不会是一起司法冤案?一个受惊的孩子怎么可能犯下如此骇人听闻的罪行?
剧中警官与其他公务人员的形象却显得冷静、多少有些善意。“小伙子,吃过早饭了吗?”办理收押手续的警官问杰米。镜头依旧紧随男孩的体验——粗声粗气的声音逐渐模糊,镜头漂移,传达出他难以集中注意力的状态。父母和姐姐抵达警局。他的父亲艾迪(由剧集创作者之一斯蒂芬·格雷厄姆Stephen Graham饰演)无助而痛苦,眼睁睁看着儿子遭受看似骇人的冤屈却无力保护。他们在审讯室里坐下,艾迪提出了最关键的问题:“是你干的吗?”杰米摇头否认。
第一次讯问持续了15分钟。艾迪作为“适龄监护人”陪同出席,他震惊地发现儿子在Instagram上发布了一些女孩照片,并附带了一系列带有攻击性的评论和暗示。“你怎么看待女人?”警探问道。杰米只是耸耸肩。当看到一张运动鞋照片时,他承认这双鞋与自己拥有的款式相似。警探继续追问他是否认识一个叫凯蒂·伦纳德的女孩。这时我们才意识到:艾迪对儿子的网络生活一无所知。凯蒂是杰米学校的学生,她被发现死在停车场,身中七刀。最后,警探们拿出了监控录像,清楚地显示杰米就是行凶者——画面中他接近凯蒂并对她发动袭击。

至此,之前的疑点似乎也都有了答案。警探和律师离开后,房间里只剩下他们父子二人。杰米开始哭泣,而艾迪则呆若木鸡。在某个令人心碎的瞬间,杰米试图拥抱父亲,却被他本能地推开。“你做了什么?”艾迪抽泣着。但很快,父爱的本能重新涌上心头,他还是紧紧抱住了儿子。此前毫无表演经验的年轻演员欧文·库珀(Owen Cooper)将杰米演绎得既脆弱又愤怒,与格雷厄姆同台的这出对手戏,承载着近乎令人窒息的悲痛。
摄影指导马修·刘易斯(Matthew Lewis)和导演菲利普·巴兰蒂尼(Philip Barantini)采用了一种特别的手法:每一集《青春期》都在一个完整、不间断的长镜头中展开。他们用的是一台安装在稳定器上的小型摄像机,可以在操作员之间传递,有时甚至能挂在无人机上。因此观众得以无缝地穿梭于房间之间、穿过窗户,甚至在某一刻飞到空中俯瞰整个犯罪现场。这样的长镜头结构流畅自然,浑然天成,既与杰克·索恩不花哨却扎实的表演风格相得益彰,也突出了故事中的人性光辉与现实主义特色。

第二集的故事发生在谋杀案三天之后,焦点转移到学校。警探们来到了校园现场,试图厘清杰米的作案动机并追查尚未找到的凶器。主导调查的警探卢克·巴斯科姆(阿什利·沃尔特斯饰)在进校前,给自己十几岁的儿子发了一条语音消息,告诉他自己可能要走进教室。随着调查的推进,观众逐渐理解到,这起案件的后果正如涟漪般扩散到整个社区。老师们抱怨要应付着来自家长们的来电质问,他们如今不得不身兼“保安”和“社工”的角色。受害者凯蒂最好的朋友杰德面对侦探时情绪激烈,对自己被要求“说凯蒂坏话”感到非常生气。
我们看到的是一所濒临崩溃的学校,一些老师表现得冷漠甚至愤世嫉俗,另一些老师则努力想帮助那些脆弱的学生。故事的核心是一场父子之间的私人对话:巴斯科姆和儿子亚当谈起了凯蒂和她的朋友们在杰米的Instagram上留下的一连串表情符号。亚当解释说:“‘红药丸’意味着我看清了真相,这是来自‘男性主义圈’(manosphere[1] … Continue reading)的号召。” 而“100”表情,通常代表完全赞同;在这里则被理解为“80/20 定律”的暗示——即“80%的女性只会被20%的男性吸引,其余的男性则沦为性弱势群体”。亚当解释说:“你得骗她们,你没法用正常方式得到她们。” 调查进一步揭示出凯蒂曾经霸凌杰米,指责他是个“非自愿独身者”(incel)。
巴斯科姆追问:“这些Instagram的东西对你有影响吗?”亚当回答:“我上Instagram,但我从不发帖。”这一幕在现实中引起了大量评论。《每日邮报》和《时尚》之类的主流媒体纷纷宣称,这部剧揭示了青少年之间使用的“秘密暗号”。而年轻的在网络上更为活跃的观众则持怀疑态度,认为亚当的解释与现实只有间接关系。一位Reddit用户写道:“这看起来更像是挑起父母愤怒的噱头。”此类报道与历史上针对年轻一代的道德恐慌惊人相似,尤其是当年关于短信和其他网络文化的争论。无论其准确性如何,亚当的解释有效地传递出《青春期》推动情节的核心恐惧——青少年男孩正在接触一个对父母几乎完全隐形的、充满毒性且高度厌女的网络世界。

虽然《青春期》制作精良且充满力量,但其内容令人不安且难以直视。因此,得知它如今已成为Netflix平台上第二受欢迎的英语剧集,甚至超过了《布里奇顿》和《怪奇物语》这样的大众娱乐作品,实在令人惊讶。(仅有《阿达一族》衍生剧《《星期三》观看次数超过它。)公众对青少年在网络上被激进化的强烈担忧,或许是它能产生如此巨大影响力的原因之一。随着传统的男性社会化形式(家庭、学校、宗教组织以及体育队伍、青年团体等正式社群)逐渐被网络文化取代或削弱,社会的注意力转向了那些塑造下一代男性的影响和“网红”们。
剧中,一位教师询问警探什么是 “incel”。得到的回答是:“非自愿独身那套……就是安德鲁·泰特(Andrew Tate)那一类废话。”泰特是一名前综合格斗拳手,同时也是名涉嫌性侵案的被告,他是《青春期》中唯一明确被点名的“男性主义圈”影响者。他因鼓吹男性要支配、控制女性而声名狼藉。在剧中,他象征着一个庞大而多元的网络创作者群体,他们制作的内容涵盖健身、汽车、个人理财、体育和赌博等主题,观众主要是年轻男性。影片暗示杰米正是受了泰特以及其他网红所传递的“女性低人一等”思想的影响,这种扭曲的性别关系观在某种程度上导致了他的犯罪。
泰特并不是唯一宣扬极端厌女世界观的人。在YouTube上,一种流行的节目形式是:由一名男性主持人(有时是一组人)对一群年轻女性进行围攻,嘲讽她们的性行为,把她们当作笑柄。这种模式最具代表性的就是由沃尔特·维克斯(Walter Weekes)和迈伦·盖恩斯(Myron Gaines)主持的《新鲜与健康》(《Fresh and Fit》)播客。他们号称自己是“世界第一男性自我提升播客!我们为男性提供关于女性、金钱和健身的真相。”除了关于加密货币和健身营养剂的访谈之外,还能看到许多标题极具挑衅性的视频,例如《迈伦用爆红片段揭露了女性的堕落!》以及《女人如何把男人当成备胎!》。像许多“男性主义圈”内容创作者一样,他们看上去是坚定的特朗普支持者。当他们厌倦了性别政治时,观众还能看到盖恩斯(Gaines,曾是美国移民执法局特工)主持的街头辩论节目,比如《把他们全都驱逐!没有一个“胡安”能凌驾于法律之上。说服我试试》。
加密货币、健身、右翼民粹主义与厌女症的交汇并非偶然。这种文化把所有人际关系都视为超资本主义竞争的形态,是一种零和博弈:必须有人成为输家,才能造就赢家。在男性主义圈层中广为流传的一个概念叫做“性市场价值”(Sexual Market Value,简称 SMV),它是一个由外貌吸引力、经济实力等因素综合计算出的评分。对男性而言,这还包括野心和社会地位;对女性而言,则强调年轻与忠诚度。其背后暗含着流行化的进化心理学理论,宣称诸多社会结果皆源于”先天编程”的生物因素。在《新鲜与健康》的一期节目里,某位《理性男性》(The Rational Male)一书的作者展示了一张图表,声称男女的性市场价值呈钟形曲线:女性的巅峰年龄是23岁,男性则大约在38岁左右。
“18到28岁这十年光阴,”他解释说,“是女性人生中至关重要的时期,此时她们最能优化择偶中的‘阿尔法雄性[2]是指社会性动物的社群中地位最高的个体。’优势。”盖恩斯附和道:“她在谈判中处于最强势的地位,可以把选择优化到最好。” “而此后的岁月,从28岁直到入土为安,”嘉宾接着说,“都将耗费在寻找‘贝塔男[3]指代性格温和、成就较为平凡的男性群体。’身上,此时她们寻求的是长期保障的安全感。”SMV理论的核心,就是女性在人生中必须在“阿尔法男的性吸引”和“贝塔男的经济保障”之间做权衡。按照这种逻辑,女性更喜欢与阿尔法男发生性关系,但会利用可靠的“贝塔男”获取经济保障。

第三集的故事发生在谋杀案七个月之后,这一集几乎完全由两人对戏构成:欧文·库珀饰演的杰米,与艾琳·多尔蒂(Erin Doherty)饰演的布莱奥妮·阿里斯顿(Briony Ariston)——一位负责为杰米进行庭审前评估的儿童心理学家。那是布莱奥妮第五次、也是最后一次探视,他俩之间已经建立起某种关系。远离家人时,我们看到杰米的另一面:狡黠、聪明、讽刺,愤怒在表面平静的掩盖之下翻腾。当被要求描述自己的父亲和祖父时,他只给出一个词:“男人。” 他对必须谈论“男性气质”感到愤怒:“这就像是个圈套。”随后他撒谎,声称自己有过性经验——包括与受害者凯蒂的关系——但实际上这些不过是幻想。
最终他情绪爆发,掀翻了椅子,带着威胁意味站在布莱奥妮面前。尽管有所有证据,他依旧否认杀害了凯蒂,但承认自己曾邀她约会。那时凯蒂正经历一段不受欢迎的的时期。“大家都叫她荡妇啊、平板啊之类的,”他说。“我以为她在那么脆弱的时候,也许会喜欢我。” 但即便如此,他还是被拒绝了。电视暗示正是这种羞辱最终驱使他走向了暴力。始终保持职业冷静的布里奥尼终于难以掩饰自己的厌恶之情,她告诉杰米,她的工作已经完成,这将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杰米无法接受这个事实。”你喜欢我吗?”他绝望地追问,”那你到底怎么看我?”最终怒火再度吞噬了他,他被强行带离了现场。
那句哀切的问题——“你喜欢我吗?”——几乎潜藏在所有“男性主义圈”话语的底层。剧中提到的“80/20定律”正是对帕累托法则的粗俗化改造。帕累托最初的观察是:意大利80%的土地由20%的人拥有。此规律后来被证明可大致推广到很多现象——例如80%的医疗支出由20%的病人造成,80%的计算机崩溃由20%的漏洞引发,等等。那些接受了SMV理论、并且认为自己不在前20%比例中的男性,常常会感到极度绝望。2000年代,像/r9k/和MGTOW(Men Going Their Own Way,“男人走自己的路”)这样臭名昭著的网络社群滋生了“非自愿独身者文化”,由一群认为自己被永久排除在性社群之外而愤世嫉俗的男性组成。他们心怀苦涩,觉得这是女性对他们的集体性拒绝。这种文化导致了一系列大规模枪击案和其他暴力事件:这些“非自愿独身者”往往把随机女性当作敌意的发泄对象,只因她们代表着拒绝自己的“女性整体”。
男性面对被拒绝的恐惧时,更普遍的反应是自我优化的冲动。心理学家兼保守派活动家乔丹·彼得森凭借那些敦促年轻男性“振作起来、收拾好自己的房间”的布道,赢得了庞大的追随者群体。与此同时,SMV以及其他类似的虚幻的量化标准,让人联想到19世纪的人体测量学,也催生出一个名为“颜值极限化”(looksmaxxing)的亚文化。在这个圈子里,年轻男性交换提升颜值的技巧,从护肤产品,到痛苦的颌骨训练,甚至极端的整形手术,无所不包。我最近测试了一个专门提供looksmaxxing建议的ChatGPT版本。它提出要根据以下标准对我的照片打分:“面部和谐性与对称度;下颌线、颧骨和下巴结构;皮肤质量;眼周与眉部区域;发际线及整体潜力。”
它给我的评分是6.8(“高于平均,有扎实的基础,但还有明显提升空间”)。报告在给出一些肯定评价后,也指出我“下颌区略显松弛”,建议我“每天坚持练习梅式训练(mewing),以锻炼上颌骨、加强下颌线的突出感”。所谓“梅式训练”,是一种未经证实的改善面部结构的方法,得名于英国正畸医生约翰·梅(John Mew)。梅因推广这种方法而被英国牙科委员会吊销了执照。梅式训练的做法是长时间把舌头压在口腔上颚。其他流行的“增强下颌线”方法还包括“拇指牵拉”(把拇指勾在上颚,促使所谓的“向前生长”)、咬毛巾,甚至“碎骨法”——用锤子敲击面部。坊间甚至有人被建议去做外科手术。在跨性别者的性别确认治疗不断受到质疑的当下,顺性别男性[4]所代表的就是一名性别认同为男性,同时在出生之时被指定为男性的人。寻求性别确认的比例却达到空前水平,这无疑耐人寻味。

《青春期》的最后一集发生在艾迪·米勒五十岁生日的那一天,距离杰米受审只剩几周。妻子曼达(Manda,克里斯汀·特雷马科 Christine Tremarco饰)正为他做煎炸早餐,看上去一切都还算平静,直到他们发现有人在他的货车上喷上了“NONSE”(拼写错误的“恋童癖”)字样。这只是近期一系列攻击中的最新一次。艾迪试图“挽回这一天”,计划带家人外出。他安慰自己说:“我们没做错什么,对吧?”这句话却悬在空气中,久久无法散去。父母对儿子所作所为究竟负有怎样的责任?在五金店寻找清除喷漆的材料时,艾迪遇到了一名年轻的阴谋论者,对方认出他并声称相信杰米是无辜的,凯蒂的死亡只是被“策划”的假象。这番话让艾迪彻底陷入混乱。当他看到其中一个给货车涂鸦的少年时,怒不可遏地揪住对方的衣领,将他摔倒在地。
妻子和女儿——两位爱他的女人——眼睁睁看着艾迪失控,他把一罐蓝色油漆砸在货车上,胡乱涂抹着想盖住侮辱性的字眼。稍后,杰米从看守所打来电话,说自己打算认罪。在家里,艾迪和曼达终于谈起了家庭到底出了什么问题。我们发现,暴力其实也会进行代际传承。艾迪的父亲曾经殴打过他。“我只想做得更好,”艾迪说,“可我真的做到了吗?”父母都意识到,他们当初允许杰米不受监督地使用电脑是个严重错误,他们本该更多地介入儿子的生活。剧集的结尾,艾迪独自来到杰米的房间。孩子不在,他把一只泰迪熊小心地放到床上。“对不起,儿子。我本该做得更好。”他哭着说。
男性气质及其困境,正处于当下横扫发达国家的文化战争的核心。在发达国家,这种现象正推动着政治走向。在一种常见的保守派叙事里,年轻男性(尤其是年轻的白人男性)被描绘成一个受人鄙视、遭到迫害的群体,在女性主导的权威体系中举步 艰,他们的传统技能和优势不再被重视。即便这种论调中可能存在些许事实依据(例如蓝领工作岗位的减少、考试成绩下降、自杀率居高不下),但不可否认的是,年轻男性同时也是一种咄咄逼人的父权主义复兴的先锋,这种父权主义试图把女性重新推回到性与社会层面的从属地位。围绕男性气质的大部分论述,似乎都源于怨恨心理:一个昔日享有天然优越地位的阶层,如今却无法接受这种优越性已不再被视为理所当然的酸葡萄心态,他们必须在一个不再对他们倾斜的世界中竞争。特朗普政府对此予以关注,并正竭尽全力想要重建旧秩序。
针对所谓“男性危机”的常见解决方案之一就是“回归传统”。男孩们应该接受正式的成年礼,培养力量与自我牺牲等品质,懂得如何以积极或受控的方式运用男性权威。作为对第二波女权主义的回应而兴起的“男性运动”,试图从童话与民间传说中发掘原型化的男性气质。罗伯特·布莱的《铁约翰》(1990)便是典型例子,他借助格林兄弟收集的童话,塑造了一个关于男性走向完整自我的“英雄之旅”。以更荒诞的形式来看,“骄傲男孩”(Proud Boys)的兄弟会式闹剧同样可以被理解为这一思路的延伸。他们的会歌来自音乐剧《阿拉丁》献给母亲的誓言,承诺要让母亲“为儿子感到骄傲”。他们的入会仪式荒唐至极:新人要在被同伴拳打脚踢的同时大声背诵早餐麦片的名字。若要晋升,还得参与街头斗殴,并戒除自慰行为。
尽管身着弗雷德·派里衬衫去殴打左派分子,或在汗蒸房里拍胸脯嚷嚷,这些行为看上去都不是解决当代男性困境的实际办法,但这些活动所宣称满足的渴望——对目标的追寻、对群体归属的渴望——仍需被认真对待。二十一世纪的年轻男性所处的网络世界,是一片缺乏爱的荒原,人与人之间“零信任”,一切都在不停的忙碌奔波之中。在这里,受人膜拜的是那些成功的投机者、能算计过人的“阿尔法男”,无论是通过拉高出货击垮加密货币对手,还是骗取女性发生关系。这是一个弱肉强食的地方,只有靠“拼搏心态”和无休止的自我优化,才能勉强维持不被淘汰。在网络赌博、AI代理、代发货骗局、生物黑客、电竞与迷因币的漩涡中,胜者必是冷酷无情的掠夺者。那些能最大化榨取资源者,把失败者——那些得分不足5分的次等男性 ,那些愚蠢挥霍黄金年华的疲惫OnlyFans模特——抛在身后。朝九晚五的生活被视为蠢材才会选择的道路。发现“某个简单技巧”就能赢得人生的人将最终胜出。这是一片荒凉孤寂的疆域,而少年男孩们对此感受尤为深切。
|原文发表于《纽约书评》(The New York Review of Books),2025年10月09日,第13期,18–19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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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ferences
| ↑1 | 男性主义圈是由众多网站、博客和在线论坛组成的多元集合体,其宣扬男性气质、厌女思想以及反对女权主义。男人圈内的社群包括男性权利活动家(MRAs)、非自愿独身者(incels)、走自己的路男性(MGTOW)、把妹达人(PUA)、以及父权团体。尽管各派主张存在分歧,但普遍认同社会因女权主义影响而歧视男性,且女权主义者鼓吹厌男症(对男性的憎恶)。接受这些理念的行为被称为“吞下红药丸”,该隐喻源自电影《黑客帝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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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 是指社会性动物的社群中地位最高的个体。 |
| ↑3 | 指代性格温和、成就较为平凡的男性群体。 |
| ↑4 | 所代表的就是一名性别认同为男性,同时在出生之时被指定为男性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