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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纳森·德米的传人:德里克·斯安弗朗斯与克雷格·布鲁尔的平民影像 - Cinephilia

乔纳森·德米的传人:德里克·斯安弗朗斯与克雷格·布鲁尔的平民影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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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rek Cianfrance|©️Photographed by Mynxii White

土生土长的科罗拉多人德里克·斯安弗朗斯(Derek Cianfrance)在电影创作上有一套天马行空、信马由缰的方式,并不适合他所有的项目(迄今为止五部长片,一部限定剧集)。但当他找到合适的素材——一个充满惊喜的故事——他便仿佛是在随着故事的走向即兴探索,那些急转直下的情节让人觉得浑然天成,哪怕走向再出人意料。2010年的《蓝色情人节》(Blue Valentine,2010)讲述一段婚姻的分崩离析,由瑞恩·高斯林(Ryan Gosling)和米歇尔·威廉姆斯(Michelle Williams)主演——那是我第一部看到的斯安弗朗斯的电影,有过这种感觉;而他的最新作品《屋顶人》(Roofman,2025)同样给了我这种感觉,那是我所能记得的、银幕上最荒诞不经的真实故事之一。

《屋顶人》讲述的是杰夫·曼彻斯特(Jeff Manchester,查宁·塔图姆〔Channing Tatum〕饰)的故事。他是一名从阿富汗归来的老兵,却发现自己经济拮据,根本无力成为他曾规划中的那种丈夫和父亲。女儿贝基(Becky,艾莉莎·玛丽·皮尔逊〔Alissa Marie Pearson〕饰)六岁生日时想要一辆自行车,他能置办的只有一套旧积木——他自己儿时的那套。妻子(梅罗妮·迪亚兹〔Melonie Diaz〕饰)最终忍无可忍,拂袖而去。他昔日的班长、挚友史蒂夫(Steve,勒凯斯·斯坦菲尔德〔LaKeith Stanfield〕饰)告诉他,他的超能力是敏锐的观察力,而杰夫也正是凭借这一点,设计出了一套抢劫连锁麦当劳的方法:在打烊后从屋顶钻进去,躲到翌日早上,再把赶来上班的员工关进冷库,趁机脱逃。(他是个温柔的劫匪:见一名穿得太少的员工冷得发抖,便把自己的夹克脱给他穿。)这套方法奏效了很长时间——现实中的杰夫·曼彻斯特至少得手了四十次才落网——而在贝基的下一个生日,她终于得到了那辆心心念念的自行车。然而,无论多么匠心独运,屋顶连环劫案终究难以为继。警察出现在生日派对上,杰夫以绑架罪被判处四十五年有期徒刑——部分原因是法官清楚他还做下了其他那些他侥幸逍遥法外的劫案。

然而,监狱并没有磨灭他的想象力,也没有熄灭他终有一天能与女儿重叙的希望——尤其是在贝基告诉他,她妈妈已经叮嘱她不要再接他的电话之后。他绞尽脑汁,想出了一个钻出监狱的绝妙方法,搭上顺风车辗转来到夏洛特,趁夜潜入一家玩具反斗城,在那里藏身,夜间在店里四处游荡,靠糖果充饥,睡在一张四周挂满蜘蛛侠周边的行军床上。白天员工上班后,他便躲在一个似乎早被所有人遗忘的角落里,透过监控屏幕观察他们的一举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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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oofman (2025)

杰夫就像一个天才儿童:脑子里冒出各种奇思妙想,却是为了一个梦境般的世界。玩具反斗城这个场景太像一个精心设计的隐喻了,让人很难相信编剧斯安弗朗斯和科特·冈恩(Kirt Gunn)是无意为之。曼彻斯特的所作所为,说起来像极了一个电影人:凭空营造出一个卡通世界,然后搬进去住下。他甚至开始介入店员们的生活。店长米奇(Mitch,蓄着胡子、滑稽可笑的彼特·丁拉基〔Peter Dinklage〕饰)是个小肚鸡肠的暴君,对员工的场外生活漠不关心——当他拒绝了最讨人喜欢的员工利·温斯科特(Leigh Wainscott,克尔斯滕·邓斯特〔Kirsten Dunst〕饰)的休假申请时,杰夫偷偷溜进电脑,将结果改成了对她有利的结果。杰夫太喜欢利了,得知她在教堂组织了一次玩具捐赠活动后,他从店里顺走了一些产品放在门口,但牧师帕斯特·罗恩(Pastor Ron,本·门德尔森〔Ben Mendelsohn〕饰)和他的妻子艾琳(Eileen,乌佐·阿杜巴〔Uzo Aduba〕饰)坚持要邀请他进来见见会众——当然也包括利。他编造了一个谎言来掩盖自己的真实住所:声称自己供职于某个出于安全考量不便透露的政府机构。这个说法既模糊又令人心生好奇,让他遇到的每一个人都深信不疑——尤其是因为他为人和善慷慨、看上去是个彻头彻尾的好人,没有人会对他产生怀疑。就这样,他受邀参加了教堂组织的一次单身联谊活动,而他成了场上唯一的男性。这便是他与利——一位带着两个女儿的单亲妈妈——坠入爱河的缘起。这是他失去的家庭的玩具版本,但利和孩子们当然对此一无所知。小女儿迪(Dee,肯尼迪·梅芙·莫耶〔Kennedy Maeve Moyer〕饰)渴望父爱,一见到杰夫便喜欢上了他;十几岁的少女林赛(Lindsay,莉莉·科利亚斯〔Lily Collias〕饰)则是个更难攻克的对象。杰夫用一辆二手车打动了她,也借此缓和了她与母亲之间的紧张关系。

《屋顶人》充满魅力,配角阵容也十分出色,莫莉·普赖斯(Molly Price)饰演一名警探,朱诺·坦普尔(Juno Temple,任何一部电影有她便是锦上添花)饰演史蒂夫的女友——当史蒂夫提议帮杰夫越境时,她爽快地出谋划策,负责发型和假发。影片最动人的场景是那些看似即兴发挥的段落,比如一场教堂礼拜中,唱诗班为帕斯特·罗恩演唱兰迪·纽曼(Randy Newman)的《我会回家》(”I’ll Be Home”)伴奏。但影片同时也让人隐隐不安,因为我们知道结局注定不会美好,会伤害利和她的孩子们——也因为杰夫一心要与这个新家庭越陷越深,行事愈发铤而走险。当他意识到该离开的时候,却始终无法放下带着她们一起走的念头,行为也由此越过了绝望的边界。他的最后一场豪赌——洗劫那家藏身数月的店铺——以惨败收场,他的所作所为也与他一直扮演的那个慈悲劫匪的形象背道而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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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oofman (2025)

查宁·塔图姆是一位被低估的演员,他那副闪闪发光的运动员外形反而成了他的累赘:他在《魔力麦克》(Magic Mike)中饰演一名钢管舞男演员时如鱼得水,观众却没有留意他有多出色,继而想当然地认为他只能胜任这类角色。事实上,塔图姆的超能力恰恰是他那种不动声色的信服力——他能胜任的角色宽度,比人们预期的要宽广得多——而这部影片要求他展现出以往没有任何电影挖掘过的一面。他在曼彻斯特的高处与低处之间游走,那种不可思议的真实感,令我想起了保罗·勒马(Paul Le Mat),一位在七八十年代有过短暂却令人难忘的生涯的演员——他扮演那些苦苦追求更好生活的普通人,却因为长相太像漫画书里的英雄,始终无法让观众对他所呈现的深度产生兴趣。

但塔图姆或许会比勒马走得更远——毕竟,勒马从未有机会对戏克尔斯滕·邓斯特。同代女演员中,很难找到哪位在给搭档送出礼物这件事上能比邓斯特更为慷慨,而这种慷慨与她那种从容自然的情感说服力又是相辅相成的。从她还是童星的时代起,我便对她情有独钟——她在吉莉安·阿姆斯特朗(Gillian Armstrong)导演的《小妇人》(Little Women,1994)中饰演年幼的艾米·马奇(Amy March),又在《急诊室的故事》(ER)中出演了数集,饰演一个雏妓。利是那种凭直觉爱上一个人的女人,她信任两人之间的化学反应。邓斯特表演的核心,在于她对那个微妙时刻的拿捏——当利开始隐约察觉到,杰夫身上藏着太多她所不知道的秘密。塔图姆的杰夫是一个虚构的人,但他完全从自身汲取素材,塑造出这个他所扮演的角色。这或许使他成了电影史上最独特的骗子之一。邓斯特的考验,在于如何展现一个毫无虚伪之心的女人,面对一个同时真实又虚假的恋人时内心的复杂反应。她的表演堪称一次无懈可击的胜利。

《屋顶人》有着复杂的基调,有着对现实生活中那些疯狂旋涡的深刻理解与温柔关怀,这让我想到了已故导演乔纳森·德米(Jonathan Demme)的电影——他拍出了《天外横财》(Melvin and Howard,1980)、《民用波段》(Citizens Band,1977)和《散弹露露》(Something Wild,1986)。(保罗·勒马特〔Paul Le Mat〕曾主演前两部。)德米是最具平等精神的电影人。他相信这样一个世界:一个内华达州的工薪阶层浪荡汉,揣着一股始终不渝的幸运终将降临的信念,最终给霍华德·休斯搭了一程车——这也是一个拘谨的公司职员与一个来自底层的女人能够相爱的世界。这种偏执的民主视角如今看来近乎激进,但岁月并未减损这些影片的光泽:年复一年,我的本科生们看到杰夫·丹尼尔斯(Jeff Daniels)和梅拉尼·格里菲斯(Melanie Griffith)在《散弹露露》中的表演,依然会被打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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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raig Brewer

德米已离世近十年,但他留下了传人。斯安弗朗斯是其中之一;成长于旧金山湾区和橙县的克雷格·布鲁尔(Craig Brewer)也是其中之一。布鲁尔的想象世界更有辨识度,他似乎是唯一一个生活在那个世界里的导演。他的作品栖居在娱乐世界的奇异阴影地带,业余与专业的边界在那里变得模糊。其他导演也曾对演艺圈的粗糙底面饱含深情:费里尼(Fellini)在《卖艺春秋》(Variety Lights,1950)和《白酋长》(The White Sheik,1952)中如此,伍迪·艾伦(Woody Allen)在《百老汇丹尼玫瑰》(Broadway Danny Rose,1984)中亦然。但布鲁尔笔下的表演者是生命经历无从归类的勇士。

在2005年的《川流熙攘》(Hustle & Flow,2005)中,特伦斯·霍华德(Terrence Howard)饰演一个怀揣说唱梦的皮条客;这是一个扎根于孟菲斯低地的城市童话,正因为如此接地气,它欢欣鼓舞的结局才让人毫无抵触地接受。它是一种超越了自身的庸俗——布鲁尔和他的演员们让你真正相信音乐对这些人物所具有的改变力量。2019年那部亲切宽厚的《我叫多麦特》(Dolemite Is My Name,2019)半是传记、半是滑稽剧,由艾迪·墨菲(Eddie Murphy)主演,饰演鲁迪·雷·穆尔(Rudy Ray Moore)——他那些粗犷放荡的单口喜剧从黑人社区俱乐部出发,闯入了七十年代黑人剥削电影时代的主流商业银幕。而去年的《蓝调之歌》(Song Sung Blue,2025)以密尔沃基为背景,取材于一对表演者夫妇迈克和克莱尔·萨尔迪纳(Mike and Claire Sardina,休·杰克曼〔Hugh Jackman〕与凯特·哈德森〔Kate Hudson〕饰)的真实故事,他们以”闪电与雷鸣”为艺名,是一支尼尔·戴门(Neil Diamond)的致敬乐队。

音乐电影很少涉足娱乐圈的这片边缘地带——那些白天上班(迈克是汽车修理工,克莱尔是美发师)、晚上和周末投身演出的音乐人,积累起自己的本地拥趸。迈克身处的圈子里有”性机器”(Sex Machine,穆斯塔法·沙基尔〔Mustafa Shakir〕饰),此人能模仿詹姆斯·布朗(James Brown),后来还主持了迈克和克莱尔的婚礼;还有马克·舒里拉(Mark Shurilla,迈克尔·因佩里奥利〔Michael Imperioli〕饰),戴着巴迪·霍利(Buddy Holly)式眼镜,演唱巴迪·霍利的歌——直到他意识到,以自己比霍利离世时年长三十岁的年纪,再去模仿他已经有些不合时宜。迈克的经纪人是他的牙医戴夫医生(Dr. Dave,费舍·史蒂芬斯〔Fisher Stevens〕饰),他特地给客户配了一颗刻着闪电图案的假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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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ong Sung Blue (2025)

迈克遇见克莱尔的时候,她戴着黑色假发,演唱帕西·克莱因(Patsy Cline)的民谣;她告诉他,要是胸再大一点,说不定能走多莉·帕顿(Dolly Parton)的路。哈德森的演唱充满灵魂与底气。她嗓音里有一股迷人的粗砺感,的确会让人联想到克莱因,而当她开口时,那副模样仿佛世界上再没有哪里是她更想待的地方、再没有什么是她更想做的事。然而当她听到迈克高谈模仿者与诠释者之间的区别——”我想做我自己,那就应该足够了”——她便同时被他的理念和他这个人折服了。杰克曼在演唱”Play Me”时,呈现出了迈克对这首歌发自肺腑的热爱。他的诠释关乎这首歌对他意味着什么——在布鲁尔的创作意图里,这已超越了歌词本身,乃至音乐本身;在某种意义上,他毕生魂牵梦萦的这些歌曲,就是他的自传。布鲁尔也着重呈现了克莱尔发现自己全新音乐身份的过程:有一个美妙的早期时刻——我们能听见她在摸索一个音符,同时也在画面上看见她找到了那个音符背后的情感。马克将他们引荐给了汤姆·达马托(Tom D’Amato,吉姆·贝鲁什〔Jim Belushi〕饰),此人靠经营一家接送老人往来赌场的大巴公司维生,是迈克的老粉丝,承诺帮”闪电与雷鸣”拿下那些一直可望而不可即的高端演出场地。

克莱尔和迈克相遇时都已人到中年,生活并不平坦。两人都经历过失败的婚姻。她有一个十八九岁的女儿瑞秋(Rachel,艾拉·安德森〔Ella Anderson〕饰,骨子里是硬汉,但心有柔情,表演精彩),还有一个十二三岁的儿子达纳(Dana,哈德森·亨斯利〔Hudson Hensley〕饰),是个头发乱蓬蓬的可爱鬼,他对继父出人意料的深厚感情叫人动容。迈克有个女儿安吉丽娜(Angelina,金·普安公主〔King Princess〕饰),与瑞秋年纪相仿。两个女孩第一次见面,分享了一根烟,当即成了密友,相互倾诉各自与离异父母之间的心结。迈克对自己的酗酒问题毫无保留;他的第二十一个戒酒周年纪念日即将到来。他告诉瑞秋自己有”一颗坏掉的心脏”,有时需要除颤。安吉丽娜才告诉她的新继姐,她父亲曾是越战时的地道鼠。

命运还没施完它的手段。”闪电与雷鸣”积攒起了足够热情的粉丝群,以至于”珍珠果酱”(Pearl Jam)邀请他们担任暖场嘉宾——尽管克莱尔的孩子们不得不向她解释艾迪·韦德(Eddie Vedder,约翰·贝克威斯〔John Beckwith〕饰)是谁。”音乐就是音乐,”韦德坚持道,当他和迈克、克莱尔一起演唱”Forever in Blue Jeans”时,没有人会反驳。然而命运在此时给了他们一记猝不及防的重击。克莱尔在自家门前的草坪上被一辆失控的汽车撞倒,失去了一条腿,随后对止痛药产生了依赖。婚姻陷入低谷,当克莱尔出现幻觉,穿着一身华丽裙装倒在草坪上,幻想自己在演唱”Sweet Dreams”时,迈克不得不亲手将她送进精神科诊所。这一场景对杰克曼而言是极具分量的考验:迈克对当班护士说:”我知道我对你来说是个陌生人。但我现在需要你告诉我,我这样做是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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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ong Sung Blue (2025)

有些电影、有些小说,把主人公的生活写成一场苦难的游行,其唯一目的似乎只是彰显编导廉价的道德优越感——我对芭芭拉·金索尔弗(Barbara Kingsolver)的《魔鬼铜脑》(Demon Copperhead)便是这种感受,那是一部以白人穷苦阶层为主角的《大卫·科波菲尔》翻版。但你要如何拍出《蓝调之歌》这样的作品——它有着几乎是那种终身频道(Lifetime)老电影的叙事框架,却全然没有一丝矫情、一分居高临下、一点自我意识?这部电影带着我们去往我认为从未去过的地方。迈克觉得没有克莱尔,他无法再站上台演唱那些戴门的歌,但他谋到了一份在一家泰国餐厅主持卡拉OK之夜的差事,而餐厅老板碰巧是戴门的粉丝,允许他把卡拉OK之夜和戴门之夜穿插着排。然后,克莱尔以某种方式将自己重新带回了他的舞台。哈德森在这场戏里脸上的东西令人叹为观止:你能看见她正在用尽全力攀登奥林匹斯山。当他轻抚她的脸,当观众——包括马克、戴夫医生和那位泰国餐厅老板——一起加入副歌的合唱时,我不确定我能把这一幕所有的情感潜流都诉诸文字。

或许对这个无解之问最简单的答案,就是克雷格·布鲁尔和他的演员们——尤其是休·杰克曼与凯特·哈德森,两人在片中真正意义上光彩照人——传递出了生命真实经历中的某种真实。布鲁尔和他的共同编剧格雷格·科斯(Greg Kohs)志在抹去”闪电与雷鸣”这样的乐队与更专业的音乐人之间的界线,或至少让这道界线变得无关紧要。我显然知道《蓝调之歌》并不是《长日入夜行》(Long Day’s Journey into Night)或《蜂蜜的滋味》(A Taste of Honey),但它有能力以令人想到那些观影体验的方式撼动你。一位朋友离开影院后打来电话,告诉我他认为布鲁尔创造了一个小奇迹。去掉那个”小”字吧。□

|此文发表于《The Threepenny Review》2026年冬夏季刊(总第186期)。原文题目为:“Stranger Than Fiction” P.27-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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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eve Vineberg

美国马萨诸塞州圣十字学院戏剧系教授、作家、电影评论家,从1983年开始为独立文学杂志《三便士评论》(The Threepenny Review)撰写电影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