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厕所》:怪人一家亲


从芬兰到加拿大,从西方到东方,无论故事发生在哪,荻上直子总是要让人感受到一颗日本之心,她希望作品能引起世界的共鸣。《海鸥食堂》、《眼镜》一直到《厕所》,几部作品都有一处共同点,那就是主人公都远离现代的日本都会,然而又跟日本脱离不开联系。在这里,日本可以单纯作为一个地理名词,为可以作为一种文化意象——就比方在《厕所》当中。

表面上,《厕所》可能真是离日本离得最远的一部了。人物悉数用英文对白,日本老太一言不发。然而当点睛的缝纫机、香烟、煎饺甚至是马桶出现后,观众不免大呼上当。原来骨子里头,荻上直子还是在讲日本的小细节和温暖人性。厕所的精华并非生搬硬抄,身边朋友去日本留学或者旅游,回来写心得要点,不管用没用,好像总会提到这个。明白人都知道,日本众多“变态设计”中,马桶是再生活化不过的一类东西。通过这个例子,荻上直子想说的东西也很明白,即便是在号称福利和养老天堂的芬兰加拿大,人们生活闲适,然而在很多地方,他们依然需要一些调剂,需要人生的润色。从广义去理解的话,它可能是追求东西方文化的沟通交流;狭义去看待的话,荻上直子依然在继续她的治愈系创作。除了卫浴的舒心设计,食物也是条捷径。如果往前追溯,她甚至还讲过俳句。

马桶固然是电影的灵魂,而电影的灵魂人物则是罇真佐子,她跟小林聪美、片桐入的怪咖三人组是相当经典。要是没有看做导演前作,有些人可能会不适应老太太的存在,她简直太怪了点!但是,荻上直子要的就是这种怪,从《吉野理发之家》里的怪老太开始,她的作品一直有类似的怪老太角色。其实除了怪老太,《厕所》里的一家人也很怪,技术宅的主人公、有心理障碍的哥哥以及脾气很大的妹妹。光听开头的旁白介绍,观众就能知道,这是个问题家庭,母亲一死,危机(待解决的问题)就来了。影片最需要解决的,也正是这场潜伏的危机。

全片始终伴随怪味和搞笑,像主人公的同事,像空气吉他表演,然而在多数时候,《厕所》还是显得很淡,不去上色。葱花豆腐,清热解毒。电影的镜头也很平稳,没有太快的剪辑切换。如果只注重画面感,包括人物造型和不时出现的猫,荻上直子可能有小清新之嫌,追求简约、干净、极致,人物。好在她并不关注小人物的恋爱或者郁结困惑,而是去解决更为重要的问题,比方家庭,或者人生出口。稍微留意下便能发现,东方一家人的餐桌文化被搬移到了加拿大,即便稍显刻意,外婆还是替这个家庭解决了很多问题。哪怕是在钢琴比赛现场,下一分钟会发生什么,所有人都很清楚。

作为一名创作者,荻上直子从不会告诉观众他们需要什么,没有说教也没有大道理。被人摘抄的对白,其实就像一声叹息。当电影人物逐一得到治愈,导演显然已经把想说的东西都放在了里头。善待身边人,多一些宽容理解,勇敢追求想要的东西。这几句话,用在荻上直子的多数作品都讲得通。

南方都市报 木卫映画

作者简介:
木卫二:自由影评人。2007年开始从事电影评论写作,迄今已在《南方都市报》等几十余家平媒发表文章数千篇,共计百余万字。担任华语电影传媒大奖评委,参与编著:《华语电影2008-2009》。

木卫二

专栏作家,影评人。《南方都市报》、《城市画报》等媒体供稿。华语电影传媒大奖评委,华语青年影像论坛选片人。参与编著《华语电影》系列丛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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