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噩梦》:坏掉的人还有没有食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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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吼,对骂,发霉的食物与难堪的表情,爆裂主厨的噩梦正式开始。讨论一档美国真人秀节目是否有意义?这是一个时代的问题,从电影到电视,当然不止一个屏幕的距离。真人秀(Reality TV)的出现,将现实生活转化成为大众娱乐的荧幕叙事。这个光影世界里独门异派的类型片,不仅重组着电视风云,也无声地影响着观众的文化意识。

从2007年开始播放的《厨房噩梦》,迄今已制作到第六季。由英国名厨Gordon Ramsay主演,每集寻访美国濒临倒闭或经营不善的餐厅,经过一周的指导与帮助让其重振业务。“大改造(Makeover)”是这类真人秀的高潮所在,转变永远携带令人兴奋的基因,提醒你拥有自由选择的权利。

从20世纪90年代发展起来的真人秀,尤其在欧美地区盛行,伴随的正是美一直推行的新自由主义(Neoliberalism)的政治经济哲学。自由是美国梦的业力根源,国家退出干预,因为它需要你成为一个“理想的公民”。

每一集的依始,我们都看到了门口罗雀的餐厅,看到混乱不堪的厨房,故事的主角要不懒惰,要不狂妄,但他们都一定有动听的过往。日常素材构成了节目的叙事,连同时间、空间并行成为这短短40分钟的主轴剧本。以“真实记录”为特点的真人秀,采取电影中“记录片”的拍摄形式,力求还原真实、直接的节目场景,除了能给予观众现场感,满足窥探癖以外,在该类Makeover真人秀中,体验屏幕外的审判感,才是观影途中最大的幻觉。

在第六季的第四集里,Gordon Ramsay来到专营美国南部风味食物的餐厅Ms.Jean’s Southern。Ms.Jean是餐厅老板、服务生甚至兼任厨师,她曾是一个教授残疾儿童的黑人老师,后转行投身餐饮业。在片头时分,Ms.Jean像主厨坦诚餐厅经营不善,债台高筑,并指责懒散、无能的员工。随着“剧情”的发展,员工与老板间的相互攻击不仅激化矛盾,也让Ms.Jean的“形象”逐渐显示:自大、刻薄、强势。

在秉承“真实”为原则的叙事模式,制造碰撞与冲突是产生剧情的最好方式。Gordon Ramsay试吃时的“挑衅”,采访顾客不满的表情….这些都是每集固定的“地雷点”。这一集中节目组还让员工录制影片控诉 Ms.Jean,并让Ms.Jean与之现场对质。

这个轻松的晚间娱乐节目瞬间成为审判法庭,所有指向都为了表达同一主题: 个人选择与责任。餐厅败落,生意熄火的原因皆来源于你缺乏自控的情绪,毫无经验的管理以及不思进取的服务。美国的民主根源是自由平等地选择权利,但同样你需要有承担所有后果的能力。于是我们不提税收制度,不提企业贷款,不提经济环境,我们用热泪盈眶的镜头来表达“爱”能解决一切问题。政府隐身在屏幕之内,却逍遥指点一切。

所以Ms.Jean在节目中不断重申,这是我的“梦想”,请不要毁了它。除了有米其林大厨Gordon Ramsay的坐阵,节目还会为餐厅提供全新装修,改良餐单,最后还邀请来了一众志愿者前来帮忙打理。节目组扮演了“教母(Godmother)”的引导角色,生活里的糟糕想像,原来都能重新振作,只要你还愿意相信,幸福来源于自控与自律。

美国人的生活,我们当然不能完全感同身受。但以大众娱乐为基础的真人秀,电视与观众的关系变得前所未有的紧密。从中衍生出来的“粉丝文化”也反哺着电视节目收益、传播与发展。且不说像《美国偶像》《美国达人》《好声音》这类造星竞赛型真人秀,即便是像《厨房噩梦》,主厨Gordon Ramsay也是通过《地狱厨房》成功塑造恶魔主厨的形象,而拥有了固定粉丝。随着越来越多的真人秀接受海外版权的购买,全球化的传播效应持续扩大,这类“真实感”十足的剧情片,更直接、深入地影响着每个人的价值认同。

即便Ms.Jean’s Southern餐厅在节目中改造成功,当天门庭若市,备受好评。但如今再看网路评价,仍然只有一星的Ms.Jean’s Southern并没有真真切切地走出困境。并没有因为这里是美国,这里就是,不会被梦想出卖的土地。

(编辑:Yuruky)

严欣然

现居爱尔兰, 青年作者 ,毕业于都柏林大学Film Studi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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