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onth: November 2017

贾樟柯:唯独衰老不可医治

对于贾樟柯来说,这是个忙碌的十月。釜山电影节刚刚开幕,《时间去哪儿了》昨日上映,而月底举办的平遥电影节,也把 2017 当做“平遥元年”。 从《小武》到《任逍遥》,再到《天注定》,他的目光总是着眼于最真实、最具有普遍性的中国故事。他的新片《时间去哪儿了》,金砖五国的五位导演,不同的单元,平和、震撼或是感动,时间在不同的国度会生长出不同的概念,也使人更想去了解影片的背后。 10 月 15 日晚,贾樟柯做客大象点映,与网友们共同进行了一场对话。单读的编辑也参与交流并整理了部分问题。在贾樟柯的眼中,时间是囚禁现代人的枷锁,也是改变命运的节点。更多的,他谈到了有关《逢春》、有关故乡、有关灵感来源的种种。 时间观是我们时代的枷锁 这次电影的主题是《时间去哪儿了》,您如何理解时间与电影的关系? 贾樟柯:电影就是时间与空间的艺术。我自己第一次非常深刻地理解到这一点,是跟算命先生有关系。有一次和一个算命先生聊天,他就跟我讲,为什么要算人的生辰八字。因为命运都是埋藏在时间点上的,改变时间,就可以改变命运。因为有时间,所以有了叙事,因为有了时间,所以才有命运的呈现。 时间这个主题带给您最大的感触是什么? 贾樟柯:面对时间主题,个人会有一些伤感,一说到时间,伴随着衰老、年龄的增长。就像加缪曾经说过:唯独衰老是不可医治的一种病。我就在这样的一种心境里面开始写《逢春》,但是写到后来发现我自己的心境有很大的变化。 我每次拍电影首先是被一种人物形象所感染。在《逢春》里面,我一直想拍这样一组人物,一男一女,他们的年龄到了一个生育的临界点,女主角再努力一下也可以生个孩子,如果再犹豫一两年可能也就错过了最好的生育年龄,就是在这样一个急促的、必须作出判断决定的一个临界点上,处于选择中的人他们具体的疑虑是什么,这些是我感兴趣的。 另外当时我的很多朋友,他们的年龄也到了这样一个临界点,他们都在热烈的讨论家里面要不要再生一个小孩,他们的讨论当中可能就会有很多的幽默,或者说很多令人伤感的幽默。在写作剧本的过程当中,我发现时间确实是一个客观的东西,就看我们人怎么样去面对它、理解它,所以在写完剧本之后,我想起了王勃的那句诗,就是“东隅已逝,桑榆非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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