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IFF 2011】对“年度真实人物”的阐释(作者:王小鲁)


中国独立影像展针对纪录片中的被拍摄者,设立了一个奖:“年度真实人物”。

我们这里说的“真实人物”,其实是一个“原型人物”的概念,它主要针对纪录片中的被拍摄者。这里使用“原型人物”这个词,是认识到纪录片作品与现实之间游离的关系。这种关系有时是必然的、本体性的,有时是违背伦理规范的。当原型人物带着自己的肉身走出来,与我们交流,我们将看到一种反向的介入。在纪录片历史上,我们习惯于作者使用被拍摄者的素材,完成其对于现实的介入或诠释。现在,被拍摄者的出现往往具有对作者作品性的拆解性的力量。当然,并非必然如此。

因此,我们的年度真实人物的设立目的是明显的——首先,我们希望它能深化我们对于纪录片本体的认识。当然,我们并不必然地认定原型人物所阐释的真实比纪录片作者阐释的真实具有更高的权威性。同时,这并不能降低纪录片作者的主体性,也不能取消其主观表达的权利。

“年度真实人物”的设立其实还有基于对中国纪录片发展的特殊阶段的认识。中国独立纪录片发展了20年了,其伦理纠纷越来越多。 我们并不避讳年度真实人物具有平衡导演权威阐释素材的意愿。但我们不并提倡一种过于严厉的道德观,我们希望营造一种协商的氛围。

再次,这个真实人物将带来更多的现实的维度。他会把现实的更多层次带出来,我们愿意更深入地跟踪现实,与更丰富的现实有所交集和对话。这一层意愿似乎来自于纪录片本体之外。其实并非如此。我们希望某些现实得到更加充分的言说和展现。而原型人物具有这种力量。

以上是我们的意愿的一部分。那么如何来选出每年的真实人物——或者原型人物?我们要看这个原型人物是否具有带来某种对话现场的能力。他应该具有激发美学思辨与社会思辨的学术潜力。

我们还要看它作为一个原型人物,在自己的生活中和在纪录片作品中的表现力,应该综合考量这个表现力。我们有时候还要考量他在历史和社会中所具有的象征性能量,比如他对当下现实的某个方面所具有的深刻的代表性。当然,他也可能是一个历史人物。

这个奖项并不是鼓励导演的艺术创造力,也不是鼓励被拍者的表演欲。它更多是以原型人物为媒介,拓展一种学术思辨,呼唤一种温暖的关怀,并且启发一种介入当下的力量。

注:CIFF(中国独立影像年度展)“年度真实人物奖”已颁出,得主为唐小雁,她是徐童纪录片《算命》和《老唐头》中的人物。授奖词如下:

“有感于她在影片中的表现力即她的勇敢生活的能力,有感于她所携带的社会议题的丰富性以及我们对于她在影片中的存在方式的疑惑,她的出现将有助于探讨纪录片本体问题和纪录片伦理问题,也有助于揭示我们自身的生存境遇。”


(图为《老唐头》剧照,前景人物为唐小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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