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erlinale 2014】《鬼日子》导演赵大勇访谈(作者:Patrick Boehl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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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演赵大勇)

文章题目:Q&A with indie filmmaker Zhao Dayong ahead of Berlin Film Festival
作者:Patrick Boehler
来源:South China Morning Post 南华早报
http://www.scmp.com/news/china-insider/article/1420700/qa-indie-filmmaker-zhao-dayong-ahead-berlin-film-festival
译者:gawe 校对:乐叁
(Cinephilia翻译小组)

特别标注:本文中译版经过导演赵大勇本人的校订与补充。在此感谢赵大勇导演对迷影网Cinephilia.net的支持

即将启程参加第64届柏林电影节及其电影《鬼日子》(Shadow Days)全球首映的43岁中国独立电影导演赵大勇,在广州向《南华早报》)(South China Morning Post)讲述了他从纪录片转向剧情片制作的道路,以及中国独立电影工业的状态。

《鬼日子》是一部关于有着模糊经历的男主角梁仁伟的故事。他和有孕在身的妻子一同回到偏僻的农村老家,即便他的女朋友腹部已经日渐隆起,他依然同意对他的叔叔——一位强制女性堕胎,以遵守计划生育政策的地方官员——进行协助。这部电影计划在周五(2月7日)进行首映。

在两部颇受好评的纪录片——《南京路》(Street Life),展现了南京城小贩们的生活(注:原文有误。《南京路》拍的是上海南京路步行街上各色底层人员的生活),以及《废城》(Ghost Town)后——这位经验丰富的的艺术家在2010年转向了剧情片的创作。和纪录片《废城》一样,《鬼日子》把故事的所在地设定在云南省的知子罗村,这个村位于青藏高原东南方的起点上,靠近中国和缅甸的边界。他的这部电影是柏林电影节“青年论坛单元”(Forum)唯一一部亮相的中国电影。这个论坛集中展示最具实验性的作品。

记者:你以纪录片工作者的身份起家。为什么你转向了剧情片?

赵大勇:对于我来讲,纪录片拍摄和剧情片并没有太大的不同。都是用影像来表达我想说的观点和想说的故事。纪录片在表达上是有局限的,它的前提是你必须要尊重事实。剧情片则可以令我远离这些限制,可以自由想象,使呈现的结果更有效。

记者:你在过去的作品中展现了孤独、无助和人的适应力。在《鬼日子》里,你处理的是哪些主题?

赵大勇:我的所有纪录片和剧情片的主题从来没有发生过变化:由经济发展所导致的日益肤浅的生活、作为一种信仰的拜金文化、生活自然状态的消亡、人的无助和无知。《鬼日子》讲述一个男孩回到一个他本以为可以安生立命、养育孩子的地方。但是所有事情都没有想象中那样简单。人物的命运转变都是来自于人的无知和愚昧。

我们中国人都处在这样的一个国家中,我们经受着伤痛,经历了大饥荒、反右、文化大革命和1980年以来的经济改革、城市化。我们真的很难反应过来。生活变的很艰难,大家过的都不开心。我们缺乏正确的价值观和道德观指导的生活。你怎么能把一个没有文化和信仰的人,称作是一个人?人们变的很迷茫,生活该往何处去。漂浮不定。

这就是我脑子里所想的事情,我试着在我的每一部电影中,以不同的故事来阐释给观众。

记者:在这部电影中,村长找了一个巫师、一位牧师和一幅毛像来驱散诅咒。你想要用此来表达什么?

赵大勇:我意欲指出一种对信仰的误解和误读。这是一个被诅咒的世界,即使村长拜各种神,也不会有任何希望。因为人性已经变的扭曲了,文明在渐渐远去,就算是拜神,也是迷信。(村长)像一个需求盲目的人那样处理这些事情,肤浅地看待这些它们。对他来说,无论是鬼、神、或者什么别的(都无所谓),他们都是偶像。在中国,很多人是基督教徒、佛教徒、或者信仰毛泽东,但事实上他们都不是。我想要展现这种无知。

记者:你如何着手来拍这部电影、招募演员和寻找资金?

赵大勇:我都是在靠朋友介绍找的演员。其中有职业演员,他们在片子中担任主角,但也有一些非职业演员。作为一个导演,将职业演员和业余演员凑在一起,让他们自然演出,而不是“表演”,不太容易。我努力根据演员们自身的个性来为他们配置角色。他们理解故事,所以他们在片中说出的话很自然,不做作。

找钱也通过朋友介绍。找到钱去拍这个过程很长,完全靠运气。我的运气比较好。

我们于去年八月准备拍片,然后九月在知子罗开始拍摄,我曾经在那里拍了《废城》。我们在十一月完工。这部电影的制作费用大约是10万美元,可能更少一些,但是我依然在这片子上花钱,就像今天,我还花钱买了去柏林的机票。

记者:所以,你要动身前往柏林了。你过去在纽约、维也纳和香港做过首映。你的国外观众和国内观众有什么不同?

赵大勇:并没有太大不同。其实今天中国人并不了解自己这个社会的真相,看到的多数都是假的。因为没有途径看到真实,大陆的媒体多数都不能说真话。所以,一旦他们看到了真实,他们就会感到不安,才发现事实的残酷,他们有些不解,这与外国人看后反应没什么不同。

记者:去年,北京的独立影像展连续第二年被取消。云之南纪录影像展也被取消了。中国独立电影的未来是什么?

赵大勇:在中国,独立电影产业和你们传媒面临着相似的环境。它们被严密控制着,没有自由放映的环境,也就是没有市场。这就是为什么我认为它会变得困难。在北京、南京和云南,独立电影节被取消了,目前看不到太多的希望。

如果走审批程序,这个片子完全不能通过审查,大家的价值标准不一样。但是我也知道我的电影没有任何的明星,成本很低,没有院线会选择这样的片子,上映也不会有市场。索性完全独立算了简单些。我对问题有精神上的准备,但是不应该到处都是问题。这部电影的主题并不敏感,而且也不是政治性的:它就是社会现实而已。

记者:你的下一个项目是?

赵大勇:过去三年来,我一直在为我的下一部剧情片而准备工作,但是由于各种各样的原因,我们还没有开拍。新片子的拍摄地离我们拍《鬼日子》的地方不远。我希望我们可以在今年年底开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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