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睡魔咒》:忽略低智,享受奇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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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美人“的故事,可谓家喻户晓。迪士尼1956年的动画电影,又是那么深入人心。无论怎么看,真人版电影似乎都没必要。

但迪士尼偏偏就拍了,而且耗资不菲,让人好奇究竟有何底气。

看过影片后,对迪士尼的策略有所理解:《沉睡魔咒》并非对《睡美人》的简单重拍,而是选择从不同的角度,来重新演绎一个经典的故事。同样一个故事,角度不同,值得关注的重点也会有所变化,最后导致传递的信息也大异原著。先不论最后成效如何,以及演绎的过程是否严密可靠,单就创意而言,角度的翻新,至少比完全炒冷饭要强。

迪士尼的前期宣传,貌似在强调这是一部“暗黑版”的《睡美人》;看过影片之后,人们会觉得宣传不尽然,影片无论故事还是角色,都说不说暗黑,最多是“暗而不黑”。电影故事的演进,的确是以原动画中的反角——邪恶巫师玛琳菲森——的视角而展开,确切的说,是将她的故事,从原动画电影中的那一段,向前、向后延展,从而让观众领略这一角色的完整变化,而非仅仅是个脸谱化的反角。

如此改造过后的玛琳菲森,不仅不邪恶,甚至可以算作当代女性自强自爱的楷模。影片的主体情节,可以用一句时髦语概括:为屌丝所伤的女神,如何展开华丽丽的报复。因为有被伤害在先,动画迷们熟悉的情节,也就有了更广阔的故事背景、以及道义支撑。影片最后表现的还是“真爱”,不过已经不是王子与公主之间的那种很傻很天真的真爱,而是一种谁都无法否认的真挚情感——母爱。

如果要衍伸读解的话,新版的玛琳菲森形象,是当代女权主义的一种注解:相对于她瞩目的男性,玛琳菲森在各方面都更为优秀,代表女性的绝对自信。她的为感情所伤,与其说体现了女性的柔弱,不如视为对男性缺乏忠贞感的控诉,其根本还是进一步塑造女性的道德优越感。玛琳菲森最终找到“真爱”的过程,也是对传统价值观中女性天然角色的新感悟:母性情怀的体现,未必要与男性联系;玛琳菲森自主选择的母亲角色,更体现了新时代女性独立自强的特质。

在好莱坞女星当中,没有比安吉丽娜·茱莉更适合表现这种特质的了。无论是其职业生涯塑造过的银幕角色,还是生活中大胆追求自己的感情,以及通过联合国难民署亲善大使等社会活动来展示博爱关怀,都让作为演员的茱莉,在精神气质方面无限贴近重新演绎版的玛琳菲森。

对一般观众而言,茱莉在片中的扮相可能比气质更具吸引力。当茱莉以成年玛琳菲森的扮相第一次出现时,绝大多数观众都惊艳了:不仅忘记了动画版中同名角色的形象,可能连茱莉的本来面貌都模糊了,觉得她就应该长成片中玛琳菲森这副模样。应该说造型设计与特效化妆师立了大功,他们将茱莉脸上最具特色的部分,结合角色特质做了适度夸张,效果反而更突出。比如说,让生活中的茱莉略显刻薄的高耸颧骨,在化妆师手下就变成融诡异与魅惑于一体的标志性特征,看久了会让人感叹造化之神奇。

当然,茱莉的演绎本身也魅力无边。这种魅力,不仅体现在那些美艳时刻,更体现在很多柔情场景中。不知是否因年龄渐长而日渐成熟,还是与亲生女儿一起演出的缘故,这是我头一次在银幕上感受到茱莉身上母性的光芒。由于剧情与角色设定的原因,很难说茱莉的表演很内敛或朴实,但谁说单凭魅力就不能动人呢?在某些煽情的场景中,尽管我在理智上明知铺垫未必完备、逻辑未必合理,但依然为茱莉的一个眼神而牵动。可以说,这一版的玛琳菲森,是将演员魅力与角色气质结合得最完美的案例。如此难得的契合,本身就是奇观之一。

如果说安吉丽娜的演绎“养心”,那影片的画面则无愧于“养眼”的标准。考虑到本片导演本身是特效与美工方面的大拿,并凭《阿凡达》与《爱丽丝漫游仙境》获过两座奥斯卡最佳美术指导的小金人,那影片的某些场景让人联想起上述二片也就不足为怪了,比如玛琳菲森的飞行场景,以及森林王国里的各种精灵生物。在特效的质感方面,本片也融合了《阿凡达》与《爱丽丝漫游仙境》两家所长,做到了既有后者的鬼马怪趣,又有前者的雄奇瑰丽。就画面的观赏性而言,本片是上半年好莱坞出品中的翘楚,同样可以列入奇观的级别。

不过很可惜的是,影片剧情的逻辑性,却离扎实的一般标准很远。很多时候,这是设定的原因,是童话情节与真人演绎之间在观感上的矛盾。不管题材如何,观众对真人电影总有一种心理预期,会带着更偏向于现实逻辑的眼光,来考量电影。

以稍微严肃点的态度看《沉睡魔咒》的话,会觉得情节演进不仅是漏洞百出,简直可以说是寸步难行。比如最开始促成玛琳菲森转变的那个动因,在电影的设定下,就很值得商榷。在仙女国毫无侵犯之意,而人类明知对方具有自己难以抵御的“大能”的情况下,还要去惹是生非,这就是传说中的“被驴踢了脑袋”。在表现屌丝男的抉择时,这种驴踢脑袋逻辑再次出现,只能感叹片中的人类都是无法正确估计后果的蠢蛋。可后来的情节表明,连具备仙女智慧的玛琳菲森的很多举动,也都令人摇首不解,最后只能关闭大脑看电影。

对于这种低智设定,可能会有维护者跳出来辩解,说童话故事的设定本身,就很难用常理度之,基本上都是上帝般的“要有…便有了”结构;《沉睡魔咒》剧情设置的粗陋,反而能烘托出原汁原味的童话质感。我不确定自己会赞同这种诠释,但也觉得,能看到安吉丽娜·茱莉对角色的神演绎,能让耳目经历一次精彩的感官之旅,也算满足了。

【原载于大众电影】

(编辑:段进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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