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yrus》:从可笑之中觅得智慧

塞勒斯2

投稿作者:翁稷安

試想這樣的劇情:

一位失婚的中年男,過著自我隔絕的宅男生活,唯一的友人竟是好心的前妻,故事開始在前妻前往關切他的近況,想拉他去參加社交活動,卻誤撞了他正在自慰的尷尬瞬間。在一番拉扯之後,他接受了前妻的建議和邀請,參加了一場派對,過程仍和所有的人隔隔不入,在人羣中孤立,被他人鄙夷。於是他開始灌醉自己,在酒後失態時,遇見了一女嫵媚的女人,互動愉快、彼此吸引,一段美好的關係似乎正要開始。可是,女方似乎藏有不能告人的秘密,總是匆匆來去,不讓主角進入他的生活。在主角暗訪跟縱下,真相終於大白,原來女方有個二十來歲的兒子,同樣也是每天窩在家中,母親是他唯一的互動。她們一起生活、遊玩,所有的大小事都依賴著母親,簡單地說 ,是個有強烈戀母情節的兒子。就這樣,兩個不同世代的宅男為了情人/母親,展開了勾心鬥角的對抗。主角先贏了一籌,還是敗在母子的強韌牽絆,只能結束這段感情。然而因為看到母親的憂慮與哀傷,兒子選擇和解,與主角認錯,並主動幫忙重新促成兩人的感情。

看似十分荒謬的情節吧。

如果再看演員名單,飾演主角的是John C. Reilly,飾演兒子的則是Jonah Hill,這兩位諧星出身的演員,整個劇給人的想像,就是那種Farrelly兄弟式的惡搞喜劇。

我認為這部電影最成功之處,便是在這樣的設定下進行扭曲(twist),用真實的手法去詮釋荒謬的情境。等於是喜劇的逆詮釋:喜劇是將現實以誇張的方法加以扭曲,讓人們發笑;《Cyrus》則恰好相反,把誇張的劇情寫實呈現。因為是建築在現實上的誇大詮釋,所以好的喜劇才能笑中帶淚,在大笑之後有深沉的省思。那麼以寫實的方式表達誇張的設定呢?Duplass兄弟用這樣的手法,反而捕抓了人生某種荒謬的樣貌,特別是那些被視為敗者的人們的生活處境。

人都是自我中心的,由自己的角度去審視、理解世界,所以我們理解的世界往往都是成功的、正向的,不自覺的從勝者的角度去理解世界。這樣的思維方式有正面的意義,給予每個人持續向前奮鬥的動力,缺點則是讓人們忘記了多數人的生活大半時刻都是由各式各樣的失敗所構成,不如勝者那樣光鮮亮麗,可笑的、乖謬的、離譜的失敗,以稀鬆平常的方式填充了我們的生活,不知不覺構成了生命的基調。

《Cyrus》不僅掌握人生的失敗面,更以一種溫馨的情緒,帶起了那種同理心,不再嘲笑甚至不會同情,轉而理解去理解主角們那看似誇張可笑的行徑,和我們人生裡的那些誇張可笑一樣的真實、自然。

於是,荒謬的故事變成了溫暖的故事,殘忍的嘲笑被會心一笑所取代。

也唯有John C. Reilly、Jonah Hill這樣的演員,才有辦法在荒謬與現實之間維持平衡,多走一步便流於可笑,少走一點則過於殘忍,兩人不慍不火的演出成功詮釋了這部電影的靈魂,也唯有Scott Free Productions才有這種慧眼,理解這部片子所欲傳達的精神,並給予其反好萊塢主流價值的運作空間。

我們總是習於嘲謔譏笑別人,忘了我們也是別人嘲謔譏的對象,從可笑之中覓得溫暖與智慧,不僅是對別人的寬容理解,也是對我們自己的真實面對。

這或許是《Cyrus》這部電影所要提醒我們的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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