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ay 29 生命多短促,少女快恋爱吧!

“神父所制的毒药原本就是时间,在爱情最热烈的时刻,无惧的恋人们饮下它,青春就此死亡,爱情却永远地留存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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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密欧与朱丽叶》剧照 | 来自网络

和电影生活在一起 第29天


2016年12月31日 星期六
片名:罗密欧与朱丽叶 Romeo and Juliet (1968)
导演:佛朗哥·泽菲雷里
巴塞罗那郊外,酒店

西班牙北部的气温和中国江南一带相近,不过晴好的天气让人觉得温暖。在计划行程时,特意将前半程安排在南部的安达卢西亚,为了更多阳光。在午夜落地巴塞罗那之后,就住在机场附近,第二天一行人驱车向南进发。大约3个多小时来到瓦伦西亚,欧洲的“阳光之城”。这里有古典的圣女广场和斗牛场,也有极为未来主义风格的艺术科学城,以及在这里发源的海鲜饭。在地中海沿岸的阳光海滩上迎来黄昏时刻,使朋友们非常尽兴。

我们盲打误撞地走进阳光海滩旁的一家餐厅品尝著名的海鲜饭,进去之后觉得厅内的陈设和地砖极为眼熟,原来是早先想预订却被告知得在三天后才有位置的一家瓦伦西亚最著名的餐厅La Pepica。因为海明威、艾娃·加德纳、以及奥逊·威尔斯(最近总要提到他!)曾在这里用餐,所以声名显赫。名流们的照片被挂满四周的墙面,以显示这家一百余年老店的魅力。我们到达这里时下午三点多,仍有不少桌客人,不过这个点闯进来,还是很顺利地吃上了。我们点了三种招牌口味的海鲜饭,虽然本身咸味重,但用料和烹饪讲究,每种饭粒的香味决然不同,味道算很好。

是美好的一天。用餐到下午5点,遥远的国内正好是跨年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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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密欧与朱丽叶》剧照 | 来自网络

这一天出发前,在巴塞罗那郊外的酒店里,看完美好的《罗密欧与朱丽叶》,1968年意大利人泽菲雷里拍摄的版本。有同样爱电影的朋友说,真是旅程中甜蜜的负担。虽说今天看的是著名的爱情悲剧,但影片实在让人赏心悦目。

泽菲雷里在1960年代拍摄两部莎剧电影,理查德·伯顿和伊丽莎白·泰勒主演的《驯悍记》,由于这两位巨星拍到一半时,突然决定结婚,促使影片票房极佳。之后的《罗密欧与朱丽叶》,人们的目光又投向演员,有史以来最美的朱丽叶——十七岁的奥丽维娅·赫西。赫西的容貌既古典又野性,仍然是一派少女的天真,但又已有成熟的韵味。仅看她,已经美不胜收。

到底是意大利人,将这出戏带回到意大利实景拍摄。不过并没有完全选择罗密欧与朱丽叶的故乡维罗纳,而是在锡耶纳、比萨、罗马等地广泛取景,在环境上复活了那个时代。更夸张的是服装,每个人物,再小的配角,都像是从文艺复兴时期的绘画中走下来的。罗密欧与朱丽叶相见的舞会场景,拍地奢华而优美。让人回想起维斯康蒂的《豹》来。只是后者哀伤,前者欢愉。却是同样的斑斓奇观。

泽菲雷里的版本味道鲜美而纯正。只是在舞会上青年唱起的歌曲,稍稍露怯。如果比照前一天所看波兰斯基的《麦克白》、少年在国王宴席前唱歌谣的一幕,泽菲雷里所用的歌曲就显得过于通俗现代了。

歌曲所唱是青春易逝。这让我想起文艺复兴时期的“豪华者”洛伦佐·美第奇所作的诗句。历史作家盐野七生曾直译:

青春是多么美好
但是,转眼就会逝去
及时行乐,尽快享受青春吧!
希望欢愉的人啊,
因为没有确实的明天。

据盐野七生推想,这首诗不仅在佛罗伦萨,也在威尼斯流传,成为人们耳熟能详的曲目。“上田敏或不知道哪位到威尼斯旅行的日本人听到了这首歌,带回了日本讲给别人听”,于是给《凤尾船之歌》的作者吉井勇带来了灵感。所谓的“凤尾船”,就是威尼斯的贡多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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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密欧与朱丽叶》剧照 | 来自网络

在桥本忍的《复眼的映像》中写,与黑泽明合作剧本《生之欲》时,黑泽曾脱口哼唱起这首歌来,后来成为影片中令人难忘的一幕。歌中唱道:

人生苦短哟,恋爱吧,少女!
趁着红唇还没褪色,
趁着热血还没冷,
明天再也没有这样的好时光。

泽菲雷里在《罗密欧与朱丽叶》中将暴力降低为街头少年们的嬉闹斗殴,但未抹去死亡或生命的短促让爱情蒙难的意味。当青春无敌、鲜美绝伦的奥丽维娅·赫西走下地下墓地,躺在满是尘网的骷髅中间,是何其令人震惊。就为此刻,我也为泽菲雷里鼓掌。我可以想象,神父所制的毒药原本就是时间,在爱情最热烈的时刻,无惧的恋人们饮下它,青春就此死亡,爱情却永远地留存了下来。

真的,一年又来到。生命多短促,年轻的人快恋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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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伦西亚 | 摄影:卫西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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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 Pepica餐厅 | 摄影:卫西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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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滩 | 摄影:卫西谛
卫西谛
卫西谛

电影文化工作者,专栏作家,影评人。先后在《看电影》、《纽约时报中文网》、《生活月刊》等数十家刊物撰写专栏。历任多届华语电影传媒大奖、中国独立影像展、上海国际电影节等多个影展奖项的选片与评委。第49届金马奖评审。出版有十部电影书籍。2015年,独立出版个人摄影集《Way Away:66号公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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