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快长大吧,塔洛

不好的命运会让一个人长大。这也许是件好事。

《塔洛》官方剧照
《塔洛》官方剧照

小说中的塔洛感觉年轻一点,好像只有二十九岁;电影中的塔洛感觉年老一点,似乎已经四十二了。但无论多少岁,他已经是个大人了。

小说中塔洛的羊似乎少一点,电影中塔洛的羊似乎多一点。但无论羊多羊少,他做的都是大人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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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洛》官方剧照

小说中塔洛的孤独是看不见的,电影中塔洛的孤独是看得见的。但是无论是什么样的孤独,都是大人才有的感觉。

记不清具体是什么时间,有一天,我的脑海里突然出现了一个形象,一个留着小辫子的男人的形象,于是我写下了这样一句话:“塔洛平常都扎着根小辫子,那根小辫子总是在他的后脑勺上晃来晃去的,很扎眼。”这是小说的第一句话。有了这第一句话,于是就有了《塔洛》的小说,有了《塔洛》的电影。

小说中的塔洛是被他周围的人慢慢引出来的,电影中的塔洛我直接就让他面对观众了。观众一下子看见了他的过去,但是看不到他的未来。无论怎样,他终归是一个人,无论在小说里,还是在电影里。

《塔洛》官方剧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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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小说中的塔洛一样,电影中的塔洛也是个记忆力超群的人,他能一字不差地背《为人民服务》,他能清楚地记得他有多少只羊,每一只羊有什么特征。但是,小说中的塔洛和电影中的塔洛都记不住自己的名字。这让很多人觉得奇怪,对我说你这样设置人物很不合理。我也不想费太多口舌跟他们讨论。现实中总是有这样的事,看起来很不合理,但其实又很合理。也许这就是生活,我们猜不透,无法把握,没有逻辑。

很多小说家或者电影导演,他们说他们能把控他们的人物,能把控他们的喜怒哀乐,能把控他们的命运。我做不到这点,每个人物都有自身的命运,哪怕是小说和电影中的人物。你一旦赋予你的人物生命,他们就会沿着他们自己的命运轨迹走,你左右不了他们。你唯一能做的就是把他们的命运好好写下来,好好拍下来,不管他们命好命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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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洛》官方剧照

小说和电影中的塔洛的遭遇不是很好,我也不想让他那样。但那就是他的命,他的宿命。

无论是小说中的塔洛还是电影中的塔洛,他其实是一个还没长大的孩子,虽然看上去已经是个小伙子或者中年男人了。不好的命运会让一个人长大。这也许是件好事。

快快长大吧,塔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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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玛才旦
万玛才旦

藏族,电影导演,编剧,双语作家,文学翻译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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