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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人采购员》:阿萨亚斯恐怖片领域的有趣尝试

法国导演奥利维耶·阿萨亚斯的新片《私人采购员》是本届戛纳竞赛单元唯一一部掌声开始嘘声结尾的影片,但嘘声是不是代表影片水准这一点显然充满争议,推特等社交平台因为这部影片再一次热闹起来,很多人对影片结束长达几分钟的嘘声表示不解和不满。 这样充满争议的影片很常见,但对阿萨亚斯来说并不常见,之所以评论这样分化,是因为阿萨亚斯这一次的自我挑战。惊悚片不是他第一次触及,但《私人采购员》非常特别,是阿萨亚斯在心理恐怖片上的一次勇敢和有趣的尝试。 莫林(克里斯汀·斯图尔特),一位在巴黎的年轻美国女孩,她的工作是替明星凯拉采买衣物饰品。她讨厌这份工作,却需要这份工作维持在巴黎的生活,因为她要等待——等待在巴黎去世的双胞胎哥哥从另一个世界给她传递的消息。但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让事情变得破朔迷离,神秘房卡、室内惨案接连发生,“鬼魂”或者是“恶灵”已经渗透到莫林与所有人的关系中——包括与外地出差的男友、哥哥刘易斯的生前女友、以及让她厌恶的明星老板。 很明显阿萨亚斯想要尝试一种实验的方式,影片最初有一种奇怪的割裂感,斯图尔特明星私人采购的部分和通灵的部分根本不搭,感觉在看两部影片。影片一开始就用空间调度、阴冷色调制造出恐怖气氛,我们看到莫林可以通灵,她在偌大的空房子里等待自己去世的双胞胎哥哥从另一个世界发来的讯息——这是他们两个人的约定。然而画风一转,莫林生活中的角色是明星凯拉的衣着穿戴私人采购员,阴冷的恐怖气氛一下变成了巴黎、伦敦、米兰这些时尚大都市的光鲜亮丽。莫林对这份工作厌恶无比,对自己的老板充满怨念,她每天灰头土脸的骑着电动摩托车运送着那些奢侈品,看起来漠不关心,但骨子里对这些物质充满欲望。 渐渐的,完全不搭配的两种风格渐渐融合到一起,产生一种现代感强烈的灵异恐怖气氛。莫林对那些奢饰品的欲望其实并不是拥有他们,而是强大压力带来的一种迷失。我们隐隐猜测到的这些,是通过莫林和一个神秘号码的短信交流而来。莫林认为这个未知号码是鬼魂的力量,与它进行了大段对话,于是摄影机盯在苹果手机屏幕上,文字输入对话的镜头加起来至少有十几分钟。这是阿萨亚斯进行的另一个结合实验:将玄妙的灵异世界与现代科技编织在一起。虽然邮件、短信并不是第一次出现在恐怖片中,但导演将镜头长时间放置在上面,让现代信息沟通(包括YouTube视频、短信SMS)几乎成为角色之一,这是前所未有的。 尽管影片里鬼魂的形象很搞笑,但这不能太苛刻阿萨亚斯,毕竟法国几乎没有真正意义上的鬼片。而且导演要说的是潜意识里的恶意,悬念才是最重要的,所以对那个电脑3D形象宽容些吧,起码惊悚恐怖的部分是非常出色的。从YouTube上的“桌仙”游戏,到满室血腥的凶案现场,观众还是被吓了个够呛。 本片是斯图尔特和阿萨亚斯的第二次合作,上一次《锡尔斯玛利亚》让斯图尔特一个美国人拿到了法国凯撒奖最佳女演员。出柜后的克里斯汀·斯图尔特真是越来越好,影片里一身飞行员夹克帅的一塌糊涂。这次她有两部主演的影片亮相戛纳,伍迪艾伦的开幕片《咖啡公社》里表演就可圈可点,《私人采购员》里的角色更是迷人。虽然斯图尔特的所有角色都多少有一点类似的气质,但这更好的标记了演员特点,除去那点“斯图尔特标签”,她对各个角色的把握已经非常成熟。从“暮光女”到法国凯撒奖最佳女演员,这样好的状态走下去,表演类的最高奖总有一天是她的。 版权合作©️搜狐娱乐 |原文链接

《花村》:可见的疏离

罗伯特·奥特曼1971年的作品《花村》是一部反西部片。传统好莱坞“西部神话”的三大要素:文明、权威、正义,在《花村》中逐一被消解。“权威”是影片的讽刺对象,以夸夸其谈的政客形象出现,不提供实质的庇护与援助;“正义”是影片的灰色地带,人物的行为驱动多与利益相关,不存在泾渭分明的道德判断。而“文明”,《花村》的主人公麦凯比的确具有一定程度的“拓荒者”和“孤胆英雄”特质,但他所有“改造环境”与“发展文明”的行为,最终都指向牟取利益。这样的设置下,“西部神话”中披着光荣和崇高外衣的“文明播种”,从人物动机的核心处被化解。并且,整个发展和改造的过程中,麦凯比从未真正融入西部环境,也未曾对其作出本质的变革。像这样可见的疏离,导致了麦凯比个人诉求的破灭,和最终被环境彻底吞噬的结局。 1. 麦凯比其人,与西部环境 从影片的第一分钟起,麦凯比便被置于他不熟稔的西部环境。开头一组雨中跋涉的远景俯拍镜头中,麦凯比的蹒跚、不适、乃至咕哝地抱怨,都是陌生感的直接写照。但当他走入酒馆和人群,却立马收起陌生者的姿态,反而摆出一副慷慨大方、运筹帷幄的“host”面孔。这是麦凯比的性格写真,一位“吹牛者”,以虚饰的强者形象骗取众人的尊崇,进而发号施令、利于行事。像这样通过第一印象“骗取”到的信任与盲从,属于“无本之木”,从一开始便有瓦解之虞。影片后段与大公司代表谈判的关键一役中,麦凯比便是因此而令自己陷入绝境。 尽管《花村》有着明确的第一主角:麦凯比,导演罗伯特·奥特曼仍然以“离散式情境”的影像来描摹环境。以麦凯比登场的酒馆一场戏为例,奥特曼用了大量细碎短促的镜头,对旁支人物进行速写,又借他们之间层叠交织的声音线索,有意地模糊了主人公的第一存在。这种对已有环境自洽化的描写,让外来者麦凯比从形象到行为都显得格格不入。而一些较长的镜头中,奥特曼通过标志性的变焦手法,“zoom out”、“zoom in”,将麦凯比从环境中抽离,又将其置入。反反复复间,麦凯比与环境间的陌生感被进一步加强。当他以虚张声势的强硬姿态试图加入周围人自如的天地时,由于此前影像的潜移默化,形成了一种不合时宜的“闯入”效果。 这种“闯入”最早是成功的,不可见的过去为他带来了神秘感、和流言中惧怕的敬畏。麦凯比聪明地对过去保持沉默,让他虚饰表象的作用时间得以延长。通过“魄力”和金钱,麦凯比在一片他无法适应的不毛之地开始了自己的“拓荒”事业,这也代表着他与环境对立的开始。 2. 麦凯比与米勒夫人 麦凯比的事业真正有起色是从米勒夫人出场开始的。同样是在酒馆,米勒夫人以更为强势的姿态“闯入”,成为麦凯比的合作者。米勒夫人有着真正的自信,这种自信来自她过往的人生经验和强大的自我。这对外强中干的麦凯比造成了冲击,并逐渐演变为迷恋。米勒夫人的高瞻远瞩让麦凯比的生意变得极为红火。而整个过程中,麦凯比与米勒夫人的关系随着他迷恋的加深而单方面变得亲密。 可就像电影的原文片名“McCabe & Mrs. Miller”,那个代表合作伙伴的“&”是二人关系的唯一注脚。他们最本质的龃龉来自对环境的态度,麦凯比在能力不足的条件下妄图挑战环境,而米勒夫人则是在顺应环境的同时趋利避害。这致命的差别不仅让麦凯比的爱情注定不被回应,也让他通过米勒夫人与环境重联的可能被彻底切断。并且,陷入爱慕的“雄孔雀”心态,让麦凯比作出一系列不自量力的决定,加深了与环境的对立,并最终酿成大祸。 可麦凯比与米勒夫人之间真的只存在“追逐—漠然”的刻板关系吗?显然不是。奥特曼也有意制造米勒夫人的“柔软时刻”——虽然这多为幻象。一个“柔软时刻”是米勒夫人吸食毒品后对麦凯比露出纯粹的笑容,但这是不正常的生理性欢愉所致;另一个是米勒夫人得知麦凯比闯祸后所吐露的近似关怀的话语,但马上被她自己否认。这两个时刻迷惑了麦凯比,也令观者的希望落空。唯一可能出自真我的“柔软时刻”是在麦凯比的死亡前夜,预感到结局的米勒夫人罕见地落泪,但这泪水有几分出自对麦凯比的留恋,几分出自对事业将倾的惋惜,所有人都不得而知。 所以,尽管奥特曼在各个层面丰富了二者的关系,让两人的情感关联变得暧昧、丰富,可他们之间的疏离依旧是不可逾越的鸿沟。越接近得到,最后的落空便越令人叹惋,麦凯比感情诉求的破灭也越充满悲剧性。 3. 麦凯比与其他个体 尽管大多数人物都被奥特曼以“离散式情境”的速写手法笔笔带过,但其中仍有几个被投注了强烈的象征意义。 首先是影片中段突然出现的年轻牛仔。作为一个外来者,他的骤然闯入带有潜在的威胁性,也顺势成为麦凯比的“假想敌”。在麦凯比与牛仔对峙的戏份中,奥特曼用长焦镜头同比例地展现二者的近景画面,极浅的景深将人物从画面中孤立出来,模糊的周围环境象征了二人不为其所容。这种影调的同质化,在图像层面宣扬了两者的近似性。可以说,这个愣头青牛仔是麦凯比的镜像,是他性格中某些部分的放大化实体。而牛仔突如其来的死亡,也提前鸣响了麦凯比最终归宿的丧钟,宣示了他们共同的命运。 然后是被麦凯比寄予求救希望的律师。面对麦凯比的求援,律师永远许以“大选”般正义凛然的空头承诺,不给出实在的解决方案,更罔提行动。他是影片中罕见的纯符号化角色,与整个环境彻底脱离。律师的不作为和无力作为,象征了西部环境中,文明法则的无用。而只有遵循环境本身的规则,才能求得生存。很可惜,麦凯比没能意会这一点。律师更不会,他几乎作为笑柄存在,是奥特曼对“正义权威”进行讽刺的工具。 最后是前来解决麦凯比的三位杀手。他们是环境的代表,是大规则的爪牙。在麦凯比与他们首次会面的谈判戏份中,对方的首脑巴特勒便在滔滔不绝地给周围人灌输环境不可违逆的思想。他们对麦凯比的追杀,实质上等同于环境本身的反扑,是对麦凯比长久的不自量力地违抗规则的处罚。面对这种处罚,麦凯比是不可能全身而退的。 4. 麦凯比与空间 在影片的声画空间上,奥特曼运用了多种手段来刻画人物与环境。 首先是画面空间。摄影师齐格蒙德运用了一种特殊的低曝光摄影方法,让整个画面沉浸在朦胧的光晕中,环境的线条(尤其是室内)变得模糊且柔和。齐格蒙德给室外空间设置了偏蓝的冷色调,并经常通过全景画面展现它的萧索与寒冷,和四季流转的丰富细节。室内空间则是橙黄的暖色调,与室外空间彻底地割裂和对立开来。这种暖色调在麦凯比的旅店中尤为浓烈,暗合了他本人与环境对抗的意志。旅店空间是麦凯比搭建的空间,是人造的空间,有着独立的“乌托邦”意味。但暖色调的朦胧画面带来了幻境般的效果,令整个空间失真,在观者心底埋下不安的种子。而奥特曼惯用的“zoom”美学贯穿全片,时刻提醒着环境本身的重要存在。 其次是声音空间。奥特曼将极大的声音篇幅交给了影片中反复出现的三首歌曲:《the stranger song》、《sisters of mercy》、《winter…

在威尼斯看世界上第一部360度VR故事长片

对于习惯了直面银幕、无需转头即知晓所有情节的“上帝”般视角的观众来说, VR电影里通过“视觉降格”, 将自己回归到此时此景现场的一个角度,这应该会是一种挑战。

《哭声》:一个鬼魂的复活记

《哭声》原来就是讲述了一个死去的鬼魂如何通过不断摄取无辜灵魂的方式在实现自己的复活!

《小姐》:东方唯美版的指匠情挑

相比《情匠指挑》的英伦风,朴赞郁倒是将这种东方唯美主义的镜头画面布局灯光发挥的淋漓尽致,真的可以让观众有“美色双收”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