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影从水开始,水成了一个重要的连接过去和现在、赎罪和忏悔的符号。Jan出狱前被同伴按进水池,恍惚中似乎可见被丢弃小孩的尸体;而孩子的母亲 Agnes每次游泳的时候似乎也总是产生和Jan一样的幻觉。更重要的是,Jan的罪过因水而起,电影结束时也在同样的地方因为他奋不顾身救了慌忙之中掉进激流中的女神甫的儿子得到救赎。而在电影中还有一个水的特写镜头,那就是Agnes带领学生参观教堂时,教堂神甫向孩子们介绍洗礼池,“那就是给人们洗礼的水”。是水带给了人生命和信仰,同样是水带走了电影中孩子的生命,是水最后完成了Jan忏悔和得到宽恕的仪式。而出狱后的Jan渴望重新开始新生活,却沉浸在过去的忏悔之中难以自拔,犹如活在水中。在描写Jan的镜头前,窒息感扑面而来。

还好还有音乐。Jan特殊的音乐才华让他在8年牢狱中学会钢琴,并为神父伴奏,由此才在出狱后得到工作的机会。也正是因为他的音乐才华,让教堂的女神父和她的小孩子喜欢上了他。教堂圣礼最主要的组成部分之一也就是音乐,巨大的管风琴让音乐回荡在穹顶,确实能够让一个人在精神上得到一种解脱。但是问题是Jan拒绝自己是个有罪之人,他始终坚持那只不过是个事故,他已经为这个事故付出了8年的牢狱代价,现在是开始新生活的时候。但是只有音乐才能让他精神得到安宁,因为之外的他充满了“道德焦虑感”。这部电影总是不自觉让我想到基耶斯洛夫斯基的电影,貌似平静的主人公这种内心煎熬让镜头充满了一种隐含的张力。熟悉的镜头感觉和画面张力以及背景音乐在导演Erik Poppe的“奥斯陆三部曲”中的第二部Hawaii, Oslo(《夏威夷·奥斯陆》,2004)中出现过。

电影的叙事方式一分为二,将同一件事情分别以Jan和Agnes不同的角度分成上下篇进行推进,一直到Agnes从幼儿园里将Jan准备去接的女神甫的儿子“救”回家才把两个主角第一次真正相遇。这种电影叙事方法曾经在Vantage Point (《刺杀疑云》,2008)中达到极致,那部电影用六个人在同一个事件中的不同角度逐渐推进故事发展。deUSYNLIGE的这种结构尽管不算是独创,但却还是被导演成功运用,这足以证明导演操控故事剧情的能力。我没有看过“奥斯陆三部曲”中的第一部Schpaaa(1998),但是在他的第二部 Hawaii, Oslo(《夏威夷·奥斯陆》,2004)中,他借鉴的是大卫·林奇Mulholland Dr.(《穆赫兰道》,2001)多人多事互相交错发生,直至最后电影终场的叙事方式。这两部电影都说明了他对不同于直叙方式的其他叙述方式的偏爱。

电影的结局非常完美,甚至弥补了Agnes最后不太符合常理的心态变化。Agnes篇的最后她表现得非常极端,甚至担心Jan过来伤害她后来收养的两个小孩,同时为了阻止Jan继续“为非作歹”,她神经质般得将Jan去接的女神甫的儿子半路劫走,但是当Jan和她相遇,坐进她的车里,开到出事地点,她的神经质迅速转为正常,并且表明只想向Jan了解当时发生的真相,因为她儿子的遗体再也没有被找到。这个变化来得过于突然,应该是电影中唯一存在的瑕疵。结局的精彩部分在于两处,一是Jan在前面拒绝承认自己有罪的托辞到最后自己坦白,当时Agnes的儿子摔破了后脑勺之后并没有死去,只是在 Jan准备将他放进水里时看见小孩子睁开了眼睛一时紧张,脱手将孩子丢进了激流之中,他终于承认了自己有罪。另一处是Agnes最终宽恕了Jan,但是当 Jan将女神甫的儿子从激流中救回来之后,一直以“宽恕为本”的女神甫最终却不能原谅Jan,这让电影的赎罪和宽恕主题顿时成了包含了一种特殊的意义。

Erik Poppe的这部电影,意味着挪威电影一个天才的存在。从1998年执导第一部处女作、“奥斯陆三部曲”的第一部Schpaaa开始,十年来他只创作过这三部电影,很明显他的作品越来越追求精益求精——希望不需要太长时间才能等到他的下一部电影。

tati
tati

旅居丹麦,深度影迷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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