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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演娄烨

由于看不到自身的表演效果,盲人演员需要心怀一种特殊的信任才能来到摄像机前。

中国导演娄烨的电影发生在一所盲人按摩中心里,正好间接探究了这个过程;影片探究的还包括爱、挫折,以及盲人员工们的日常生活。在许多场景里,画面做了虚化或是昏暗处理,有意去模拟盲人感受世界的方式。

故事发生在南京,娄烨曾在这里拍摄了《春风沉醉的夜晚》(2009),也正是在这里举行的第六届中国独立影像年度展上,《春风沉醉的夜晚》进行了在中国的首映。从那时起,娄烨的电影事业迎来了一段相对顺利、多产的时期,自2011年起共计拍摄了3部电影。作为中法艺术电影合作的先驱,他经常受到法国国家电影中心(CNC)的资助。CNC因其对新老独立电影人的支持在中国已颇具影响。

从商业角度看,目前在中国拍摄虚构题材电影会是很不错的。90年代开始拍摄胶片电影的上一代北京电影学院毕业生已经算不上是中国电影的先锋派力量,取而代之的是更具多元视角、更本土化的纪录片拍摄者、短片作者还有那些独立电影节上的常客们。

Film Comment杂志采访了娄烨,向导演提出了有关如何用视觉手段表现盲人的感受,电影审查制度的前景,以及中国内地票房井喷现象等问题。其新片《推拿》于(2014年)6月30日和7月2日在“纽约亚洲电影节”上放映。

《推拿》(2014)

你生长在一个上海的知识分子家庭,而这是你第二部在南京拍摄的电影了。

南京给我的印象是它比上海更普通,但没有本质上的差别。那里有种某些东西,很深刻的东西,看不到却十分吸引人,那种东西一直在那儿。

你做过有关盲人和电影关系的研究吗?对盲人来说电影可能会是种很特别的体验。

是的。我曾经像盲人那样坐在电影院里“听”电影。这是一部关于失明者的电影,所以对视觉要素的限制很多。但这部电影又是要让人看的,我们就一直得带着这个矛盾工作。

电影是如何表现盲人们的体验的?我们知道,除了那些非专业的盲人演员,其他人都是能看到的…

实际上,拍摄时我要求正常演员们也变得“失明”。他们戴着不透明的隐形眼镜,基本上什么也看不到,需要助理导演帮助他们走位(比如扮演沙复明的秦昊和扮演小马的黄轩)。这样他们就和那些盲人演员一样了。还有些演员(比如扮演王大夫的郭晓东)闭着眼睛,完全依靠触觉和盲人演员们的帮助完成拍摄。

当然,由于有盲人演员,我们拍摄的过程和一般电影是不一样的。比如,在每个拍摄地点,开拍那天之前所有的盲人演员都要花2-3天在一个专门的助理导演的指导下熟悉环境,并且触摸场地里所有的道具——水杯、桌子和椅子。然后才能开始拍摄。为了防止盲人演员被绊倒,拍摄场地里不允许有轨道或者电线穿过。道具一旦摆放到位就不能再被挪动,否则盲人演员就无法凭记忆掌握它们的位置。使用盲人演员用视觉的方式展示盲人的体验,这本身就很刺激。

从一开始,这部电影就没打算拍得很幽默或者充满娱乐性,Johan Johansson创作的背景音乐加强了这种感觉。但我对《推拿》原著小说的印象是,它是以好几个讽刺性的笑话开始的。

我喜欢有什么就说什么。我觉得拍摄这部盲人电影本身就很讽刺。这点倒是和小说挺相似。配乐也非常简单直接。

《推拿》(2014)

也许可以这样解释,你使用盲人演员是在暗喻你自己和主流世界之间的关系。

对我来说,盲人的世界可比一个暗喻要宽广多了…

《推拿》的摄影师曾剑从《春风沉醉的晚上》就开始和你合作了。好像所有与你合作的人都有独立电影方面的背景。

实际上我和曾剑的合作比那还要早很多。他十分熟悉我的电影。我的合作伙伴一些有独立电影的背景,还有些没有,他们都很棒。

中国票房的井喷让你或者你的公司产生过挫败感吗?或者你的员工是不是已经有人转去拍商业片了?

影响肯定是有的,因为所有人都在跟你说票房。我认为这对还处于初期的中国电影产业不是一件坏事。对我的员工来说,反而是很多人从商业片的世界加入了我们。从这点上看,独立电影和盲人按摩中心是一样的,赚钱赚累了的人可以来这儿歇一歇。

想谈谈电影审查吗?这次进行的怎么样?有什么有趣的故事吗?

我不想谈审查。这次和上次没什么区别。基本上,不管这里的导演看起来多么轻松,一说起审查,就不会有什么有趣的故事,永远不会有。

|访谈:Xin Zhou|翻译:James(「导筒」翻译小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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