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装与电影 #05:石洗牛仔服(作者:Christina Newland)

《这就是英格兰》(This Is England,2007)

很少有人会说牛仔裤除了是所有人衣橱里的藏品之外啥都不是。经典的蓝色牛仔裤经得起时间的考验;紧身牛仔裤已经流行了几十年。但并不是所有的牛仔裤都是一样的,石洗(或酸洗)牛仔裤最常与长发金属乐队(hair metal bands,也称为“华丽金属乐队”[1]华丽金属(英语:Glam Metal),又称为魅力金属或长发金属(Hair Metal)或流行金属(Pop … Continue reading联系在一起。从《神秘约会》(Desperately Seeking Susan,1985)到《我的表兄维尼》(My Cousin Vinny,1992),当它们出现在电影中时,往往代表有些不合时宜的过时货。

1981年,服装品牌盖尔斯(Guess)首次发明并发布了“石洗”牛仔裤。它是一种使牛仔布中的染料褪色和斑点化的方法,通常用氯漂白剂和浮石来实现。其效果是一种生活化、破旧的风格,模仿了当时朋克和光头党喜欢的DIY(Do it yourself,自己动手)方式。最初,漂白剂的斑点和扣针被用来破坏普通衣物,表明了一种反消费主义的态度,为了避免看起来“漂亮”而不惜一切代价。之后关于光头党或朋克亚文化的电影描述中,经常会出现这个物品,比如1998年的《盐湖城朋克》(SLC Punk!,1998)和西恩·迈德斯(Shane Meadows)那部以1983年为背景的《这就是英格兰》(This Is England,2007)。这可能是展示石洗牛仔裤很酷的唯一的短暂时刻。

艾米利奥·艾斯特维兹(Emilio Estevez,中)在《早餐俱乐部》(The Breakfast Club,1985)

有鉴于此,很奇怪的是,荧屏上最值得注意的石洗牛仔裤的穿戴者,都有点过于拘谨呆板。在《辣身舞》(Dirty Dancing,1987)中的短裤;《早餐俱乐部》(The Breakfast Club,1985)中艾米利奥·艾斯特维兹(Emilio Estevez)饰演的那个穿着字母牛仔衫的运动员,也可以找到这种被人诟病的牛仔裤款式。在她的主打歌“I Think We’re Alone Now”的MV中,少女流行偶像提芬妮·达维希(Tiffany Darwish)有一套完整的衣服是用这种东西做的,还有很多其他流行文化人物也喜欢这种风格。

在《钢木兰》(Steel Magnolias,1989)中竟然没有发现石洗牛仔的身影–但它就在那里,而且肯定会很丑。同时,在流行的电视节目《救命下课铃》(Saved by the Bell,1989)中,健康的主人公扎克(zark, 马克-保罗·戈塞拉[Mark-Paul Gosselaar]饰)经常穿着石洗牛仔裤。当这股风潮进入主流时,美国的白富美人群似乎都乐于展示这股潮流。

梅拉妮·格里菲斯(Melanie Griffith,左)在《打工妹》(Working Girl,1988)中

到了80年代末,随着风潮的消退,还在穿石磨牛仔裤的人往往被公开视为不酷或滑稽的形象:这种风格出现在《反斗智多星》(Wayne’s World,1992)中的愚蠢的摇滚痴迷者身上,出现在《我的表兄维尼》中粗枝大叶嚼着口香糖的玛丽莎·托梅(Marisa Tomei)身上。也许最令人震惊的是在迈克·尼科尔斯(Mike Nichols)的《打工妹》(Working Girl,1988)中出现的石洗色–它与梅拉妮·格里菲斯(Melanie Griffith)的职业转型中的巨型挑逗的头发和艳丽的妆容一起消失在窗外。当她褪去了史泰登岛(Staten Island)的俗气,转而追求雅皮士的精致,酸洗牛仔成了优雅衣橱里的必备品了。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石洗牛仔布从反文化的声明到毫无意义的潮流的变化,反映了80年代美国的大发展。叛逆的青年亚文化被里根派的成功和保守主义所包容,在当时最流行的逃亡主义电影,随处可见他们最朴实无华的角色穿上了曾经代表着激进主义的衣服。鉴于它的另类、反时尚的出身,石洗牛仔的普及有了一些讽刺意味。在它被一家意大利公司[2]指意大利服装公司Rifle申请了专利并大规模生产后,它的创造所需的方法使它的生产成本比普通整齐的牛仔布更高。付出更多的钱来损坏你的衣服,并通过它获得“真实性”,这似乎是80年代消费主义的终极笑话。

在十年间,石洗牛仔裤从DIY朋克美学的标志变成了邦·乔维(Bon Jovi[3]Bon Jovi, … Continue reading)和白蛇乐团(Whitesnake[4] … Continue reading)的首选风格。看来还是朋克们笑到了最后。正如约翰·里顿(John Lydon[5]约翰·里顿(John Lydon,1956年1月31日-),艺名Johnny … Continue reading)曾经说过的那样,“我让丑陋变得美丽。通过纯粹的坚持。”(“I made ugly beautiful. Through sheer persistence.”[6]约翰的原文如下:“You’re made to feel ugly, and I made ugly beautiful. Just by sheer persistence. ”)他说的可能不仅仅是朋克的美学,他的这句话用在石洗牛仔裤的发展历程中也相当贴切。

|原文发表于Little White Lies杂志2018年8-10月合刊 PP.43

References

References
1 华丽金属(英语:Glam Metal),又称为魅力金属或长发金属(Hair Metal)或流行金属(Pop Metal),是硬式摇滚和重金属音乐的一个流派,起源于20世纪70年代末的美国,并在80年代至90年代间流行。
2 指意大利服装公司Rifle
3 Bon Jovi, 是一个美国的新泽西赛瑞维尔市的硬摇滚乐团,由主唱琼·邦·乔维建立,乐团在1980年代获得了巨大的成功,在过去的二十五年里,邦乔维已经在全世界卖出了一亿两千万张唱片。
4 白蛇乐团(英语:Whitesnake)是英国的一个摇滚乐团,由大卫·科弗代尔在离开深紫乐团后、于1978年创立。早期乐风与深紫乐团的作品相似,然而到了1980年代中期乐风逐渐转向较商业化的流行风格,服装上也逐渐向当时流行的华丽风格靠拢。
5 约翰·里顿(John Lydon,1956年1月31日-),艺名Johnny Rotten,是一位英国的歌手、编曲人、音乐家。他在1970年代末期时是朋克搖滾乐队性手枪(1975年-1978年)的主唱,并在1990年代至2000年代之间数次复出。
6 约翰的原文如下:“You’re made to feel ugly, and I made ugly beautiful. Just by sheer persistence. ”
Christina Newland
Christina Newland

一位出生于美国纽约、生活英国诺丁汉的自由撰稿人,曾为《卫报》、《VICE》、《Grolsch Film Works》、《Canvas》和《Verité Film Magazine》等杂志撰写过关于电影和文化的文章;也是诺丁汉 "水门电影馆"(Watergate Cinematek)的电影策展人,专注于放映上世纪70年代好莱坞鲜为人知的珍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