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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顾与鉴赏电影史」马丁·斯科塞斯对话肯特·琼斯(二)

点击收听对话现场音频 肯特·琼斯:关于这部电影(译者注,这里指的是《魔术盒》The Magic Box,1952),我们讨论过一件事情,就是一个画面和另一个画面连在一起。 斯科塞斯:对,我和这些画面,这些故事,这些杰出的面孔在情感上产生了联系。我当时对技术方面,就是这部电影是怎么拍摄的那些事情完全没有任何概念。所以当我看到这部电影的时候,我认识到这个镜头里有这个角色,而下个镜头则拉得更远了。然后我自己也试着这么做,我开始感到这种孤独、安静的感觉。就像当我们在剪辑室里,电话都拔掉了,而没人会来找我们那样。 虽然现在都是用电脑来剪辑了,但是每个剪切之间发生的那些,就像第三种画面一样进入你的脑中,给你一种情感上和心理上的冲击。俄罗斯人,库里肖夫(Lev Kuleshov,译者注,1899-1970,前苏联电影理论家,导演),普多夫金(Vsevolod Pudovkin,译者注,1893-1953,前苏联导演,电影理论家,蒙太奇理论的创始者之一),爱森斯坦(Sergei M. Eisenstein,1898-1948,译者注,《战舰波将金号》Battleship Potemkin,1925的导演,前苏联电影导演和理论家,蒙太奇风格大师)等人写了很多这方面的东西。但我真的很难表达因为这第三种第四种画面而感到激动的震撼。那些一连串的镜头组合在一起就创造了一个完全不同的事物。每个独立的镜头都是好的,而当你用某种方式把它们组合在一起的时候,它就成了另一种东西,一种充满情感的事物。甚至是在我们做意大利纪录片的时候,我们试着弄清楚,比如费里尼在《八部半》(81/2,1963)那场农舍的戏里是怎么剪辑的。那些纱巾,还有各种各样飞来飞去的东西,镜头和灯光不停地转换。我们会想,那个镜头到底在哪结束的?哦!我知道了,是从这里剪到那里的!所以对我来说,剪辑一直以来都是充满情绪的。 我非常敬仰那些长镜头,库布里克拍的那些,还有其他那些长镜头的大师。在50年代末期的纽约,有个第九频道一直会放那些外国电影,他们管那个叫做外国电影节。我当时看了,而当时在那种环境下,很多人在街上吵闹,我父亲因为第二天要工作而试着睡觉,我还是在这些大师作品中感受到了一些东西。我看了好多东西,包括有英文字幕的广告,但直到我在大银幕上看到《雨月物语》(Ugetsu,1953),那会我大概14,15岁,我才意识到长镜头的那种优雅。如果一部电影对你意味着些什么,你不会意识到到底是剪辑的原因还是长镜头的关系,你就是本能地有了反应。而且这也是基于每个人自己的文化,以及对其他文化的接收。其他文化对画面的视觉表达和理解是不同的,有时候是很难统一地说这是东方电影或者西方电影,日本电影或者中国电影。你不知道导演到底是抓住了你的心还是你的眼睛,我是不知道的,因为我当时没有去过那些地方。它们是关于特定的文化的,所以我当时理解起来有些困难。比如说《小武》(1997)。 肯特·琼斯:小武就是那个小偷的角色,那是贾樟柯的一部电影。我们在这边放映过。 斯科塞斯:对,我看的录像带。这部电影很多长镜头。有一个镜头,那个小孩上了公交车,他戴着眼镜。我当时是在罗马拍一部电影,有一个周末我回到住所,然后我就把这个录像带拿出来看。刚开始不久,这个人上了公交,他穿着西服,戴着眼镜,桀骜不驯的样子,你能看出来他是个另类。而这里没有任何剪辑,就一个长镜头,靠着肢体语言,你就能感受到。你对他感同身受。他上了公交,没有付钱,坐到了最后面。然后公交司机让售票员去后排收票。售票员让他买票,他抽着烟,说他是警察。你能看出来售票员知道这个小孩在撒谎,但他看着他的样子,还是走开了。 然后这个小孩是个小偷,我们就跟着他到处走。你能看出来这是在北京旁边的一座小城里,他拒绝融入那种新的生活。他的父母不想理他,他的朋友们也不理他,他们都不想他去参加一个婚礼。基本上到了影片的最后他成了一个无处可归的被遗弃的人,那是我看过的最震撼的结尾之一。然后字幕出现,说这些都不是专业演员。而这个小孩现在好像还拍了一些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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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顾与鉴赏电影史」马丁·斯科塞斯对话肯特·琼斯(一)

编者按:在2001年,纽约时报协助组织了一次叫做“电影的下一代”(The Next Generation of Film)的活动。在活动上,导演马丁·斯科塞斯(Martin Scorsese)和好友,影评人兼导演肯特·琼斯(Kent Jones,现纽约电影节主席及《希区柯克与特吕弗》Hitchcock/Truffaut,2015的导演)展开了一次关于电影历史的对话。在接近一个半小时的对话中,他们谈到了包括电影修复、视觉化的故事描述和电影中的真实性在内的各种话题。以下即是两位导演之间的对话连载第一部分。 ↓↓ 点击播放对谈现场音频 肯特·琼斯:我们今天就是谈谈电影,你这些年看过的电影和我们之前谈论过的东西。我想在一开始问你一个非常简单的问题,你看的第一部电影是什么? 马丁·斯科塞斯:我看过的能记得名字的第一部电影,我想想。我的父母带我看了很多电影,因为我小时候得了哮喘。我是1942年出生的,到1945年我就得了哮喘。我父母不是很有文化,所以他们对这个事情有点反应过度了。他们差不多就把我关在了一个房间里,哈哈。他们以前很喜欢去史坦顿岛(Staten Island,译者注,纽约南边的一个岛,可以从曼哈顿乘坐渡轮前往),我太喜欢那边了,你能看见很多树,还有其他的景色,太美了。 但很多时候我会很快就犯病,然后就不得不回来,那很让人沮丧。但有一个地方他们经常带我去,就是电影院。我父亲在40年代末经常带我去电影院,他那时很喜欢看电影。我记得有一次看一个预告片,那银幕上的颜色太美了。这个事情很重要,因为我出生成长的地方是在市区,而当我去看电影的时候,我看见了开阔的空间,西部片,那些马,银鬃马。那种颜色,你几乎可以尝到它,太美了。那是彩色电影(cinecolor),蓝绿色的天空和粉色的地面,简直有一种魔力。太梦幻了!我当时不知道那是个预告片,它只是说下周开始放映。然后我父亲靠过来,他说,“你知道扳机(trigger)是什么吗?”我说那是枪,他说不是,那是一匹马的名字。然后我看见一匹马越过一个木桩,那是我能记得名字的第一部电影。哦不对,那是个预告片。我能想起名字的第一部电影是《阳光下的决斗》(Duel in th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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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访谈,在等待两个导演的出席

48年后,当“新浪潮”时代不在,肯特·琼斯(Kent Jones)关于这场世纪访谈的纪录片——《希区柯克与特吕弗》(Hitchcock/Truffaut),或许才能真正传递出这本书之于电影人的教育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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