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IFF 2011】观片快评:《危巢》(曹蔚)

《危巢》这部纪录片讲述了一个发生在北京南郊大兴的故事,在一个重新组合的家庭中,一双十分客观的眼睛在默默记录着发生在这个家庭里一个又一个琐碎却又触目惊心的故事。整部纪录片给我的整体感受就是真实,导演不用亮丽的色彩来点缀,不用华丽的音乐来修饰,仅仅使用了大量的长镜头和同期声还原了中国社会底层人民的生存现状,而这与主旋律相悖却又活生生的现实便足以震撼人心、发人深思了。

北京南郊大兴区原来有许多填埋垃圾的大坑,坑边住着一些拾荒人家。可是,楼群地铁像肿瘤一样蔓延过来,垃圾坑被填满,隔岸霓虹闪烁,即将吞噬他们风雨飘摇的小屋时,他们也正面临着升学和成年的人生岔路。面对狭窄而又迷茫的未来,他们开始了与命运波澜起伏的抗争。

童年是生命中最美好的时代,在我们的思维里,童年理应是自由自在,无忧无虑的,因为有家长的疼爱和庇护。可是《危巢》里的孩子们却似乎并不是这样,他们要当小孩,同时也要当大人,他们要好好学习,更要担负起家庭的责任。在艰辛的成长环境下,他们显得有些早熟,他们脸上的任何一个表情、任何一个眼神都不是同龄人该有的。他们需要承受的太多太多,虽然已经超出了自己的负荷,但是他们还是倔强地在与现实、与命运斗争着。

这部长达2个多小时的纪录片毫不隐晦地向我们揭示了大量的社会问题。片中,父母不仅不能担负起自己的责任,更是把责任推卸给了未成年的子女,他们不顾儿女的感受,一味地争吵不休,更是不能正确地帮助引导儿女,成绩优异的孩子甚至面临着即将辍学的现实。从母亲的话语中,我们能隐隐约约看到孩子们的大姐的命运,为了供孩子们上学,大姐无奈外出打工,单纯却不谙世事的她本以为是去工厂,殊不知自己早就被卷入了一个残酷的深渊,被迫出卖自己的肉体和灵魂,第一次便怀孕了。而另外两个孩子似乎也要走上大姐的老路。为了供弟弟上学,两个姐姐四处奔波筹钱,而母亲口中的陈叔叔答应资助的前提是要这两个女孩的处子之身,理由是自己身体不好。纪录片并没有加以任何的主观色彩和夸张手法,可正是这轻描淡写的寥寥数笔撼动了所有观影者的内心,社会中这样不为人知的一面,这样罪恶的行径在片中偏偏又显得那么的平静,平静地如此残忍,让观影者的心隐隐作痛。难道整个社会上就没有一个好心人愿意站出来帮助这样一个家庭吗?也许很多人会在心里这样问,可是现实就是如此,社会就是这样。面对这不为人知却又活生生的现实,在对这些孩子表示怜悯的同时,我们更是忍不住去谴责这个社会。

然而,我们在同情、怜悯甚至谴责的同时更不能忽视的是这部纪录片所传达的教育意义。它教会人生活,教会人在不如意面前该做什么,或许有的时候逃离就是一种最好的解决方法。离开自己熟悉但不喜欢的,去到一个虽然陌生但没有烦恼的地方,去思考,去参悟,最终收获自己真正想要的。童年的心是脆弱的,得不到父母呵护的心更是孤寂,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他们进入青春期时总是会有骚动,总是会叛逆,总是想要逃走。但是,当他们经历了,他们就长大了,他们才真正懂得了成长的烦恼。同时这部纪录片也教会了所有的父母要正确地帮助引导孩子成长,不能任由他们自由发挥,更不能扼杀了孩子的梦想。

影片结尾是三个孩子在雪地中行走,画面十分干净唯美。雪地中的这份旷远与之前片中那狭小阴暗的危巢形成了强烈的对比。他们似乎是远离了争吵,远离了尘嚣,找到了属于他们自己的天地。可是等待他们的将会是什么谁都料想不到,也许他们今后的生活就像在雪地里行走一般步履维艰,他们的人生将是一个未知的旅途。导演设定的这个意象化结局给人一种未完待续的感觉,表意含蓄却意味深长,节奏缓慢却引人入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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