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丽上班族》剧照

知道这是一部歌舞电影(其实舞的部分微乎其微),知道票房表现很一般,虽然我也不是歌舞类型电影的粉丝,但是知道了这些消息就愈发想看这部电影。因为我想这个类型在中国被产业偏见,在市场上也总没有突破,而中国现在电影市场井喷,类型多元化的要求也很强烈,虽然歌舞类型不会成为一个大份额的存在,也一定会有一个突破的可能,最后形成自己的市场比例。

看完后,对杜琪峰和张艾嘉做的这部戏,还是心存敬意,因为这种努力对于市场惯性的完全臣服者而言肯定是无法付出的。也许市场对于香港电影人更有探索精神和冒险精神,他们可能依赖香港经验就可以给内地产业提供榜样,但是《华丽上班族》的努力还是不能算是成功。

这部电影的整个故事太过“黑色”,我不能说这是编剧张艾嘉的趣味,但是这个肯定充满杜琪峰的趣味。在这部戏里,职场写得太过阴谋和压抑,虽然这可能对应了某种职场感受,虽然这保留了某种批判的态度,但是这一切也会让观看的职场人和职场后备军找不到宣泄的快感或催眠的兴奋,这里面的逆袭和励志性几乎不存在了。黑色的社会批判性质的歌舞片,其实几乎让所有抒情性变得薄弱无比。歌曲部分的合唱部分几乎全然是批判性和讽喻性的,而独唱和对唱的部分也只能算是秋虫悲鸣一般。

在《华丽上班族》中,老人太强、老人最终胜利,中生代的爱情又远远比年轻最底层的戏份用心和吃重。而最年轻最阳光最励志的男生的爱情则落入一个几乎好不用心的俗套戏码,同时入职的女生是最大BOSS的女儿,于是创作者安排他们相爱了,最可怕的是最后这两位的成功却基本完全来自于最阴谋的最大BOSS的加持。全片最后的舞蹈场面,让我可以联想起那部日本电影《华丽家族》片名的趣味,以及这部1970年代左倾电影的批判性。但是这一切的设定其实却是让这部影片在期待五彩糖纸包装下尝出甜味的观众陷入无感甚至是反感了。

看《华丽上班族》,其实我更关心华语电影产业在歌舞片类型上是否积累了足够的创作人才资源。看到音乐总监是罗大佑,以及,看完片子通过演员阵容与完成结果来看,我们在这个类型上的人才储备或者说在人力资源组织上也许还非常不足。我们每年歌舞类的综艺其实已经非常火爆,看这类节目的几个基本感叹是,中国有条件的年轻人很多,中国对歌曲倾听的欲望很强烈,中国观众对通过歌唱而诞生的年轻偶像很热衷,但是中国的原创能力和系统能力还相对薄弱。我想,如果想快速改变这个局面,可能要从引进节目模式发展到引入产业模式。如果,依赖单纯的开心麻花的思路来推动中国的音乐剧和歌舞类型电影发展肯定会遇到巨大的本土资源缺乏的制约。中国资本已经开始收购数一数二的音乐剧制作公司,我想中国可以采取《捉妖记》的路径和战略在音乐剧和歌舞类型电影上找到突破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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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庆春
杜庆春

北京电影学院电影文学系副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