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演杜琪峰|来自网络
导演杜琪峰|来自网络

很少有一位华语导演,能够像杜琪峰这样可以在自己的作品里如此肆意,同时也仿佛冷血得不带有一丝的人类温情。

在与韦家辉、游乃海合作的诸如《枪火》这种黑帮影片中,杜琪峰在自己的影像系统中强行植入了一种观念,即——

冷酷仅仅是表象,
而冷酷之下的那个黑暗的心,
才是洞悉这世界、这一切的最佳窗口。

在同样被影迷津津乐道的《黑社会》系列作品中,杜琪峰也将个人风格演绎到了一种极端的地步。

《黑社会》剧照|来自网络
《黑社会》剧照|来自网络

两年一次的黑社会大佬竞选,犹如人类社会中其他合法政权中的选举活动,正是在这种合理又荒诞的气氛中,杜琪峰完成了他对大家熟知又陌生的所谓黑社会彻底而疯魔的颠覆。

黑社会之“黑”,不仅黑在外表那身酷酷的黑色西装,更是黑到了骨头缝儿里。

如果剔除掉早期的喜剧风格作品和后来北上之后的都市言情片,杜琪峰的影像特点只需用一个“黑”字即可概括。

他用香港显而易见的男明星和人类最擅长使用的热兵器,以及类型化的站位和人物之间暗潮涌动般的关系,构建了一个华人电影史上难得一见的“暴力美学”。

杜琪峰不同于他的前辈导演吴宇森或者日本导演北野武——这些同样被称之为暴力美学的导演。

他比吴宇森更洞悉和迷恋人类的黑暗迷雾,也在类型化的进阶上做出了自己的有效尝试。

相对于北野武,杜琪峰其实不是更为黑暗了,而是他从北野武身上将人心中的那种“温情”,如同阑尾手术一样地给摘除了,只剩下了幽幽的冷血暴力。

《三人行》剧照|来自网络
《三人行》剧照|来自网络

《三人行》被誉为一批香港导演北上之后的最杰出代表作。这当然也是杜琪峰在适应审查制度和更加执迷于个人风格的一次极其妥当的成功尝试。医生、警察、悍匪,既是现实血腥残酷场面的人物,也是勾心斗角激烈交锋下的某种关系的暗喻,他们针对现代人在极端情况下的反应和人性中的阴暗情结交织出了激烈的火花。

人类的原罪在非常时期和层层递进的剧情下一一展开,又能同时触发观众进行形而上的思考。这是其他与杜琪峰并肩于这个时代的导演所不具备的。

杜琪峰|图片来自网络
杜琪峰|图片来自网络

杜琪峰手上的故事永远是潮湿的,也是在某种线索缺席的情况下缓缓递进的,而这种“缺席”也造成了他独特的美学。这大概也是与他合作颇多的游乃海等编剧在了解他之后做出的迎合之举。

也许在很多年之后,人们在需要了解20世纪末到21世纪初这段香港人的生活和精神史时,会选择从“银河映像”进入。

如果你了解香港这座城市,或者对于他们逼仄的生活空间以及压抑、阴郁和潮湿的精神有所了解,也就更加能够理解为什么杜琪峰会拍出那样的片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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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白
朱白

书评人,专栏作家,评述作品包括外国文学和影视等诸多领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