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尚人士们注意了,我有一个新闻要告诉你们。自2009年的《单身男子》(A Single Man)后,汤姆·福特(Tom Ford)可不止拍了一部新片,应该说是两部。《夜行动物》(Nocturnal Animals,2016)是一部令人叹为观止的野心大作,一部分是德州惊悚片,另一部分是中年情节剧,它给出的“后设文本”(meta-textual)的谜题使得深思和观赏一样愉悦。让我们来慢慢解析。

献给苏珊的手稿

艾米·亚当斯(Amy Adams)(又是她!译者著:本届威尼斯另一部主竞赛片《降临》(Arrival,2016)也由艾米·亚当斯主演)饰演苏珊·莫罗(Susan Morrow),一位洛杉矶上流社会通,经营着成功的艺廊,也经营着失败的婚姻。当她那冷淡的丈夫阿米·汉莫(Armie Hammer)因为事业(或说“生意”)穿梭于洛杉矶与纽约上空时,苏珊正在他们精致美丽的别墅里闲逛,注视着她繁多的现代艺术藏品,搞不懂到底是从哪儿开始全走偏了道。她首任丈夫爱德华(Edward,杰克·吉伦哈尔 Jake Gyllenhaal 饰,只在闪回中出现)寄来即将出版的手稿,给她带来一条极有用的线索。此书取名《夜行动物》,注明献赠予她,可结果只是一部德州西部背景下的暴力粗糙之作。她还是读了起来,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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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行动物》剧照 | 图源网络

杰克·吉伦哈尔饰演的一位顾家男人托尼·黑斯廷斯(Tony Hastings),正连夜开车穿越德州西部,与他的妻子(Isla Fisher)、女儿(Ellie Bamber)同行。他们三人在高速公路空旷绵延之地偶遇一群农夫,而这次偶遇亦转瞬而成一场悲剧。随后,托尼和烟不离手的警官博比·安迪斯(Bobby Andes,迈克尔·香农 Michael Shannon饰,这部电影里的粗哑M.V.P)汇合,一起追踪那些恶徒,并将他们绳之以法。

本片均分为两条时间线(“现实世界”和“书中世界”)及两种类型(情节剧和惊悚片)。这赋予了吉伦哈尔和亚当斯很大的表演空间。“现实世界”由时间推动,回溯至苏珊20多岁的热切,再顺延到20年后的疲倦。亚当斯的演出极具说服力。吉伦哈尔则占据了更为悲伤的部分,他失去了一切,还是两次!同样,这位可靠的演员轻而易举的为两个部分献出了精彩的表演。

纯粹的恐惧

《夜行动物》场与场之间看来非常简单,但几乎很难轻易把握到它的整体,因为我们永远搞不清楚什么时候该“严肃”起来。在某个层面上说,福特是真的在尝试一个正统的吉姆·汤普森(Jim Thompson)式的粗糙作品,他也用如肌肉车、万宝路等细节建立起这个世界。但福特没有在托尼和路边恶霸们早先的对抗戏中使用滑稽或讨巧的构建,而是缓慢的增强暴力氛围,这种表达方式相当成功的营造出一种纯粹的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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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行动物》剧照 | 图源网络

不过,我们知道德州部分是讲述软弱的,那关于“如何成长为一个真正的男人”的观念在此并不适用。这不是福特想要挖掘的主题,而只是他的一个角色想要挖掘的。很多“真实”世界的闪回都结束于对爱德华男子气概的质疑,嘲笑他是无能的。我们也因此得知苏珊离开他的原因,同时我们也看到了他因此心碎。

所以本片德州故事里皮革般坚韧的男子气概有多少是在评论当下人们“脆弱的男子气”?本片是佩金帕(Peckinpah)“怎样才能成为真正的男人”问题的即兴重复?亦或是一个“什么样的男人竟然会问这样的问题来开场”的低级错误?

深入一步思考,我们就会意识到现在的爱德华是永远不会出现在这部影片里的。我们只能在闪回里看见他或者是作为托尼——书中角色的他。简言之,我们只能从苏珊的视角看到他。不过等等,那个女演员是艾丽·巴姆博(Ellie Bamber)?从“书中世界”里走出来又在“现实世界”里扮演苏珊的女儿?那么,有多少关于孤星的陈词滥调和受伤的男子气概是苏珊部分的投射?我们真的知道了关于爱德华的事吗?还是只是驱动苏珊的内疚与左海岸蔑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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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行动物》剧照 | 图源网络

就像走在一个莫比乌斯带上,或者打开了一盒品客薯片,一旦你开始询问这些问题,就无法停止了。不过福特几乎没有打算解释这个问题,只是抛出一些现实的基准以校准这些毛茸茸的元素。苏珊的故事和她读到的故事一样奇异,时常伴随着阿贝尔·科热尼奥夫斯基(Abel Korzeniowski)的彩色情节剧配乐,偶尔,听上去是尖刻的滑稽。当劳拉·琳妮(Laura Linney)顶着高耸蓬松、比狮子鬃毛还要大的浮夸发型,带着杏仁大小般的珍珠项链出场时,严厉的告诉苏珊:你总会变成你的妈妈(她就饰演苏珊的妈妈)。
呐,全齐了。

确实这会让你怀疑,这两条叙事线究竟有多少有意义的相互映射,又有多少只是顽皮的类型片装扮。然而,总的来说这并不重要,因为,谁能比已经从一个设计师变成成熟电影导演的汤姆·福特更擅长装扮呢?


| 翻译:大树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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