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我长大》剧照|©️金马影展

《只要我长大》尽管上映票房不好,台北票房有192万台币,也许也没想象差……考虑到这部片的题材是原住民,它有这样的票房是还可以;但考虑到它在台北电影节的异彩,除了拿下百万首奖之外,还拿下最佳剧情长片、最佳导演、最佳剪辑,全体演员一起获得最佳新演员奖,风光程度一时无两。而现在,它又代表台湾去申奥了;机会渺茫,但是个机会,让外国人认识一下台湾原住民导演的功力。

事实上,我这后知后觉的人,看到这部片后,觉得它在金马奖仅入围了最佳新演员(其中一位男孩,还不像台北电影节那样大气)、最佳原创剧本以及最佳原创歌曲三项,简直耻辱!在我看来,它要比《一路顺风》、《树大招风》、《我不是潘金莲》、《八月》(还没看《再见瓦城》不知道,据朋友观影响应来说,扑街机会大)都要有资格拿下最佳影片!但透过这部内力深厚却没能得到金马评审青睐的片来看,大概也能推想出金马奖的给奖思维了。

影片故事说复杂却也简单,聚焦在三位部落小朋友之间的日常故事,但三个人各自对应到缺憾的父母辈,其实已经暗藏了一些问题:瓦旦和哥哥由奶奶带大;晨皓由父亲抚养,而一提人在台北的母亲,父亲就生气;小叮当的父母有时在家,但一在家就是吵架。故事线再由这些人慢慢扩散出去,像是有一位利用教会来给小朋友上课辅的半身瘫痪女老师拉娃、为改善家庭情况铤而走险协助贩毒的瓦旦哥哥、争取甄试上台北学校与瓦旦哥哥互相暗恋的恩雅。配合上两个旅程:一个是晨皓爸爸带着三个小朋友一起当一对补拍婚纱的夫妻(丈夫是热爱台湾、部落的法国人)进深山,另一段旅程是在社会福利单位的资助下带部落小朋友到台北玩几天的行程。

两段旅程分别将停滞在这封闭小山村的世界作两种开启的动作。各条主、副轴都暗示了部落的现况以及其与外在、未来的关系。这些失父或失母的孩子,往往透过一种理想的、梦想的,甚至妄想的方式,来与那缺失的亲情进行沟通。所以当晨皓拿着从母亲寄来的衣服箱上的地址,趁夜脱队偷跑出来寻母却找到一家便利商店时,所有的幻灭与无奈都凝结在这一瞬间。

《只要我长大》剧照|©️金马影展
如果一不留意,会以为导演在这部片似乎只任凭镜头适应地形、适应这些素人演员而作某种消极的捕捉,那就完全错了。

首先,导演的剧本便是从她的观察或者甚至说是生活在其内来进行艺术上的转换,并且在人为建构的同时,留给题材与人物一个自在生长的空间,也就是说,这部堪称“部落版的小清新”其实有找到属于部落的节奏与叙事,光就这点来说已经打趴绝大多数的平地导演了。处理议题的时候,又没有刻板印象中的绝望与消极,尽管影片不能说是happy ending,因为瓦旦势必等不到哥哥出席他的小学毕业典礼;但是却没有一丝怨怼,他们对于自身命运与处境有一种泰然的适性。所以晨皓的母亲总是寄来太小的衣服,但他还是爱。他们也对于必须以部落小朋友这种特殊身分去镇上卖水蜜桃这件事欣然接受。影片在向阳处让人没忘掉背后的阴影。

这部片绝对值得在台湾电影史上留下一个耀眼的位置。

不过残酷的是,饰演瓦旦的陈宇恐怕需要面对《八月》的孔维一,坦白说,后者在演出时的稳定性看来是更高一些的;尽管两人的起点绝对不同,但奖项没有公平的。而入围原创歌曲的〈爱不用说话〉尽管也不错听,但在片中,可能晨皓父亲唱的那首〈Daddy〉更动容,甚至片末收尾曲也好听些,带有较浓厚的原住民音乐的调性。但不知道是报名时就报了那首还怎么样,总之这首入围曲感觉比较悬,但如果报名时考虑到评审可能会更习惯这首歌,那只能说,动机本身也给人一种悲伤的感觉。至于原创剧本,我觉得起码是最容易体现出它优势的地方……只要,评审的眼光够好的话。


|导演 / 编剧:陈洁瑶
|主演:黄瀞怡 / 陈宇 / 吴瀚业 / 林晨皓
|剧情简介:行动不便的拉娃老师(黄瀞怡 饰)为部落的孩子们开设了课辅班,让他们在下课之后,除了家以外,还有一个温暖的地方。拉娃拥有美妙歌喉,3个小毛头鼓起勇气,带着她以前唱歌的录音带录音带来到台北,这会给他们的生活带来什么样的变化呢?

肥内
肥内

台湾著名影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