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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ICHELANGELO ANTONIONI

声音是我们生活的一部分。当电影作为扎根于现实观察的一部分而存在,现在的人们不可能离开声音来拍摄电影。默片让历史变得沉默,这和我们的时代脱节,很显然也不符合我们的需要。电影画面和声音交织在一起,是声音让电影变得更为完整。在电影作品里每种元素都扮演属于它们自己的角色。声音和画面互为依赖,紧密联系。在构思画面的时候,人们应该也需要考虑伴随画面的声音,以及考虑如何运用声音来描述画面。

在我撰写剧本的时候,我总是一边想象着电影里的场景,一边考虑着伴随画面的声音。人们也用同样的方法为对白寻找那种需要的感觉。它们总是相互联系的,所有不同的元素用属于自己的角色组成了现实幻觉。声音和画面交融在一起,有时候是声音处于主导地位,有时候相恰恰相反。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那就是不管我们如何去架构一个场景,——是出于心理的、技术的,还是普遍感觉而发生的——声音都是其中的一种基本元素,需要用心去体会。

在我们拍摄《过客》(The Passenger,1975)时,我曾经去过阿尔及利亚南部一个需要取景的地方。它就在沙漠中间。我曾经见过电影里需要的那座真正的酒店,不过因为没有办法在真实酒店取景,我们就把它作为电影幕后背景的一部分。我第一次进入这个现实中的酒店,尽管当时的水和通风设备还没有开始使用,我能够想象将要出现的样子。这给了我一些声音的灵感。就这样我非常简单得找到了那种催眠的效应,就像是电影场景里应该需要的。

《放大》(Blow-up,1966)

在电影《放大》(Blow-up,1966)里我制造了公园里的风声。作为一个导演,人们需要存在某种直觉。所有元素都需要有自己的安排。当我看到这个公园,给我最深的第一印象是公园的色彩。我在很多确定的位置找到公园的色彩,就是为了寻找绿色不同的音调和深度。那座白色的房子,就是人们可以在公园延伸的尽头看到的,事实上也并不存在。我需要它就是为了强调那种绿色的色彩效果。而风的声音只不过是在这个地方一种直觉体验的效果。在我第一次撰写剧本和想象那个公园时,那里没有风。

《放大》里网球的声音很难做。当球拍击打球的时候,那听起来不象是真的,于是我们需要用电子效果来改变声音。当声音听起来不太真实,人们会感觉到这点。而解释它又是非常困难的。这和去表述一幅美术作品相似。对我来说,声音和视觉只存在细微的区别,而空间和范围则是完全一样的。

在我第一部电影里,我使用了很多音乐,远远超过了我后期的所有电影。我坚持认为,构成电影的系列画面,并不需要伴奏音乐以至电影变成了言情剧,只有当电影画面需要适合音乐来变现一种特殊的空间感,才有必要使用音乐。总之音乐要不就产生效果,要不就制造混乱。我感觉不到太多音乐的必要性。有人说这可以帮助观众进入状态,尤其是借助音乐更容易让人来接受电影。我觉得从某种程度来讲,这成了一种欺骗。我更喜欢借用画面本身的力量来代替音乐,还有我觉得确实不需要伴奏音乐。

如果我确实需要音乐,我会尝试我在《过客》和《放大》中使用过的方法。那也可以被称为伴奏音乐,但是为了区别于那些“表面”电影音乐,我往往又将它称为“源音乐”。我更喜欢后者,我宁愿把声音作为音乐来使用。一天清晨,我在酒店房间了呆了一个小时就为了仔细聆听在纽约34层高楼上听到的声音。我将这些声音写了下来,这非常有趣,之后我利用这些喧哗和噪杂制作了音乐。声音是所有音乐之本,而声音也是世界上最美妙动人的音乐。”

|翻译:Tati

Michelangelo Antonioni
Michelangelo Antonioni

(米开朗基罗·安东尼奥尼,1912年9月29日-2007年7月30日)意大利现代主义电影导演,也是公认在电影美学上最有影响力的导演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