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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洋之间的灯光》剧照

《蓝色情人节》(Blue Valentine)导演德里克·斯安弗朗斯没能在约翰·卡索维茨和大卫·里恩之间找到平衡,但看他试着这么做也挺有意思。

在塔斯马尼亚岛的几十英里之外,有一片冰凉而曲折的水域,它让冥河(译者注:Styx,希腊神话里环绕地狱的河)显得就像小孩的游泳池一样。

在那边,一位沉默寡言的一战老兵孤独地住在一个小岛上。与大多数来到偏僻的雅努斯礁海岸的人不同,对一个想要“暂时逃离一切”的人——汤姆(Tom Sherbourne,迈克尔·法斯宾德 饰)来说,独自来到这也许是好事。后来,聪慧热情的当地佳人伊莎贝尔(Isabel,艾丽西亚·维坎徳 饰)来到了他的身边,同意成为他的妻子。

如果不是一系列像暴风一样击溃他们的毁灭性的流产,他们田园般的隐居生活可能会永久持续下去。但是对那些始终孤注一掷的眺望着海岸的人来说,大海总是充满着希望的。

像一首十二月党(译者注:the Decemberists ,乐队名)的歌一样,《大洋之间的阳光》本可以成为一部大师之作。作为一部类似《面纱》(The Painted Veil),《色戒》(Lust, Caution)还有其他由非凡的亚历山大·迪斯普拉特作曲的关于平民阶层的时代情节剧,这部电影与这位法国作曲家为其谱写的闪耀的音乐风暴一样——有些华而不实。

基于M.L.斯特德曼(M.L. Stedman)2012的同名小说,并由《蓝色情人节》导演德里克·斯安弗朗斯为大银幕忠实改编,从《大洋之间的灯光》中可以看到,这位令人屏息的男性作者导演摈弃了在他之前影片里的破碎心灵的冒险,而以一种更古典的创作调和了他在《松林外》(The Place Beyond the Pines)中全力以赴的张力。

别担心,他仍然献上了数不清的错乱的情绪和极致的特写(每一滴维坎徳的泪珠都有着足够让它赢得美国演员工会奖的银幕时间),但似乎加工他人的素材让他受到了一定的桎梏。

在过去,斯安弗朗斯总是赋予他的角色大量的情感并让他们小心翼翼地走进海洋里。在此片中,陷于几乎总是处在夸大边缘的故事里,斯安弗朗斯努力将其至高的资质升华到影片超凡脱俗的环境中,使得汤姆和伊莎贝尔能自然地应对让他们成为不幸受害者的故事情节。

而这是一种怎样的故事情节啊。一部清晰的专注的催泪片,却不幸在最后时刻误入岐途地走向了过剩。

《大洋之间的灯光》也许欠缺能让它更进一台阶的诗意,但它仍然充满了极多的心痛时刻。这是经典的道德困境,一个来自上帝而化身为重罪的信号:当汤姆和伊莎贝尔已经失去了生育的所有希冀时,一个无助的女婴随着一支小船朝着雅努斯漂了过来。

她独自一人,除了小船里另一具刚死去不久的尸体——那大概是她的父亲,就躺在她的身边。另外还有一个小的像猫头鹰一样的拨浪鼓(一个不可避免的成为一条线索的物件)。

汤姆坚持要向陆地报告他们的发现,但伊莎贝尔含着泪恳求她的丈夫让他们在岛上抚养这个嗷嗷待哺的金发小孩。他们知道,在大陆的某个地方,有一位失去自己女儿的母亲。他们知道他们的快乐或许会建立在一位无辜女性及其家庭的痛苦之上。他们给女儿取名为露西(Lucy)。

《大洋之间的灯光》剧照

几年过去了,当初的婴儿如今成长为一个出奇可爱的四岁女孩(Florence Clery 饰),而罪恶感仍在侵蚀着汤姆的心。就像其第二故乡取自罗马神话的名字原型一样(译者注:Janus,罗马门神,同时看着过去和未来),汤姆也注视着两个方向(尽管总是一副紧簇的表情),一只眼看着他过去的罪行,另一只看着他未来的希望。他的工作是帮助引导船只来往于海洋之间,而这个深受折磨的男人则被困于中间,守卫着他永远无法体会的幸福。他迟早会引发一场冲突。

法斯宾德闭着眼睛也可以传递出必要的张力,看他在相对温暖的第二幕戏里融化真是件愉悦的事。但随着他身边的故事变得狂乱,汤姆逐渐陷入了自己的世界。

亚当·雅克鲍(Adam Arkapaw)夺目的原生态摄影比起受角色限制的法斯宾德,更生动地表现着这个面无表情的人物内心的动荡。而影片暗黑阴府般的落日很快比沐浴在蓝紫色光芒里的人物角色更能引起共鸣(也更有趣)。

伊莎贝尔,相对比而言,神经鲜活跳跃,是一个嫁给了约翰·斯坦贝克式的(译者注:John Steinbeck,美国文学家,代表作有《愤怒的葡萄》,作品中的男主角通常是充满同情心和人情味的穷苦人)男主人公的托马斯·哈代式的(译者注:Thomas Hardy,英国小说家,代表作有《远离尘嚣》,作品中的女主角通常独立并充满自我意识)女主角。

维坎徳献上了足以媲美当今最佳女演员们的表演,她深邃的棕色眼睛轻易烘托出的绝望突显了她典型的自私行径。而雷切尔·薇兹(Rachel Weisz),作为露西的生母半路加入这场争吵,继续着她一连串细腻内敛的配角演出。但斯安弗朗斯,一位严厉的艺术家(大写的“艺”字),一向以挖掘演员们的真实面而著称,这次却反常地表现出对演员的放任自流。

影片的气象场景在一阵人生逆变和最后时刻的宣告中到来,但影片那些难以想象的命运转折让观众产生的期许,都被那些镜头所掠夺了。那个强行附上的结尾仅仅突显了影片错失了的那些机会,突显了一部大多数戏剧冲突都被风景所吞食的影片。

斯安弗朗斯曾描述他的最新影片是“有着大卫·里恩式风景的约翰·卡索维茨电影”,但是与他之前的作品给人的期许相反的是——《大洋之间的阳光》太着重于前者了(译者注:这里前者指大卫里恩式的风景)。但这是一次对纯粹事物的颂歌,它如此诚恳的叙述让你忍不住想要原谅它的缺陷。

伊莎贝尔在第一幕戏里说到,“就算你没有了小孩,你也还是一位母亲或者父亲。”,却不知道这些话会在第三幕戏里纠缠着她。但斯安弗朗斯从不曾忘记它们也可以是一个慰藉,就算这个慰藉是冰冷的。

作者:David Ehrlich
翻译:潜行者

潜行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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