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麦纪录片的巅峰时期到了

Burma VJ (Anders Østergaard, 2008)

2009年荷兰阿姆斯特丹国际电影节(IDFA)作为世界上最主要的纪录片电影节,有着11部丹麦纪录片的竞赛单元名单让世界影坛一片哗然。2010年刚刚开始,丹麦纪录片继续在国际电影节上出尽风头。不久前刚结束的圣丹斯国际电影节上丹麦记者Mads Brügger的纪录片《红色礼堂》(Det Røde Kapel,2009)赢得了评审团的青睐,获得了最佳外语纪录片奖;而这个星期刚刚颁布的奥斯卡入围名单中,已经在去年国内外电影节中陆续捧回了40多个奖项的丹麦著名纪录片导演Anders Østergaard纪录2007年缅甸镇压事件的Burma VJ又在最佳纪录片的候选名单中。这两个分量十足的奖项或许正是对近几年来丹麦纪录片的一个肯定,很多丹麦电影人在对丹麦故事片日渐消沉的现状倍感忧虑的同时,又为丹麦纪录片巅峰时期的到来而欣喜万分。

“丹麦纪录片开始享受世界性的声誉了!”导演Anders Østergaard说这句话的时候带着自豪,毕竟他的Burma VJ去年捧回了40多个国际奖项。同时不仅仅是国际电影节的评审团越来越青睐丹麦纪录片,即使在国内的影院和电视频道中,纪录片也越来越受丹麦观众的欢迎。Anders Riis-Hansen关于丹麦现代史最为著名左翼政治色彩的Blekingegade团伙的同名纪录片在影院上映时,有超过8万观众观看;而导演Christoffer Guldbrandsen关于2007年成立的政治党派Ny Alliance的纪录片Dagbog fra Midten在电视台DR2播出时,有超过50万的观众坐在沙发前观看。

按照导演Anders Østergaard的解释,丹麦纪录片的成功有很多原因,其中之一就是健全的制片环境,方便的财政支持, 还有丹麦电影学校良好的人才储备。还有一点关于很重要的就是丹麦传统的文化背景:丹麦人对社会现实主义的偏爱。Anders补充说:“我们可以断定,那就是我们有着对现实主义的热爱,并且它始终是丹麦精神生活最为重要的一部分——即使是安徒生,他也是位伟大的现实主义者。我可以直接说这比较符合我们的文化性情,看待事情上总是以它们应该是或者就该是这样的。我们丹麦人喜欢那些接近真实的,所以我们喜欢纪录片也就不足为怪了。”

Det Røde Kapel (Mads Brügger, 2009)

刚刚完成一本关于丹麦纪录片文集《视觉文化》(Visuelkultur, 2009)的奥胡斯大学北欧语言和文学系讲师Britta Timm Knudsen非常同意Anders的看法,丹麦纪录片在很大程度上是借了“整个丹麦现实主义传统”的东风。不过,她认为现在的导演们并不太在意去再现现实,而是聚焦于如何去改变现实。“之前我们总是简单得认为纪录片是对现实世界一种接近真实的表现方式,但是现在大多数新时期的丹麦纪录片事实上更多的有着一股干预世界的特性。电影总是企图给与这个真实世界一些东西,他们企图作些改变。”说到这里,她提到了具有重要现实意义的电影Burma VJ,“有些纪录片就像是远比一个同样主题的首脑峰会更具有价值和富有意义的政治性文献,它(电影Burma VJ)就是其中一个典型的例子。”

如果人们询问哥本哈根大学电影和媒体系的教授Ib Bondebjerg关于丹麦纪录片这几年在国际上的成功更为物质上面的解释,他会提到这首先归功于国家的财政支持。”在很多国家主流力量是强大的,因为作为导演必须按照电视台的要求去制作有的放矢的东西。但是这种力量在丹麦远远达不到能够左右支配导演的程度,因为我们有一个优秀的支持系统,它能够给与那些不同能力的人同样的机会去尝试超越界线,实验不同的模式,并且提供给他们一个更为宽阔的批评平台。”Ib Bondebjerg认为,正是因为丹麦政府开放的纪录片支持系统,哥本哈根最终被选为欧洲纪录片网络The European Documentary Network)的中心,这对于丹麦纪录片界来说具有重要的意义。 “这意味着我们丹麦纪录电影环境的成功创造了国际性的影响,现在全世界的眼光都看着我们。丹麦已经成了欧洲甚至国际纪录片网络的中心,这个网络将会在之后的几年里慢慢建立起来。”

丹麦国际电视台2台(DR2)的频道主管Arne Notkin也亲身经历了这种成功:越来越多的丹麦人开始关注纪录片。DR2每周二都安排了一个纪录片放映时间,每周日还有一个固定纪录片栏目“我们难以忘怀的24小时”(24 timer vi aldrig glemmer)。“人们想看来自真实生活中的故事”,他认为这种观念现在正被越来越多的电视台所接受。“现在最受欢迎的电视娱乐节目就是真人秀,与此相关的对于真实性的同样要求也让观众更多得开始关注起讲述真实生活的纪录片。我们愿意被来自真实生活中的故事所触动和感动。丹麦的纪录片越来越专业并且逐渐从故事片中取材——音乐、富有吸引力的戏剧性安排、以及情节结构的重组——像这些都能够被用来制作一部更为有趣的电影。相对于过去那些优秀的报道性的纪录片来说,这是一次基因嫁接。”

tati

旅居丹麦,深度影迷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