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头前是没有界限的——小记英丹籍摄影师Anthony Dod Man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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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东尼·多德·曼妥 | 图片来源于网络

2009年的奥斯卡之夜,当最佳摄影奖颁给了《贫民窟的百万富翁》的英国丹麦籍摄影师Anthony Dod Mantle时,很多人已经不再对他感到陌生了,因为这部电影他已经横扫欧美各大奖项。很显然,十几年来的工作迎来了一个高潮,这是Anthony自己说的,“这只是让那些以前从来没有听说过我名字的人现在突然发现我的存在了。但是对我自己来说没有任何改变,我不会和14天前的我有所区别。我依旧微不足道,和以前一样。得到了这个奖项,只是因为我这么多年来一直默默无闻专心致志得做好我自己的本职工作而已。”这是Information记者Anton Geist在颁奖典礼之后给Anthony做电话采访时他在电话中说的,电话中人声噪杂,杯觥交错的声音不绝于耳。“当然这个奖项对我来说意义非凡。我非常高兴能够获奖。但是奥斯卡盛典的背后,其实就是个他妈的的机器系统。每年必须有人拿奖,我从来不觉得因为今年得了这个奖,我就与众不同了。”

安东尼·多德·曼妥1955年出生于英国牛津,母亲是英国人,父亲是苏格兰人。后来他跟着自己的丹麦爱人来到了哥本哈根。1985年他进入了丹麦电影学校摄影系学习,从此就在丹麦扎下了根。他引起国际影坛的关注是因为拍摄了道格码电影第一号——Thomas Vinterberg的《晚宴》(Festen,1998 ),之后他又为丹麦导演Søren Kragh-Jacobsen的《敏郎的最后悲歌》(Mifunes sidste sang,道格第三号作品,1999)和美国导演Harmony Korine的《驴孩朱丽安》(Julien Donkey-Boy,道格码第六号作品,1999)执镜。当时随着道格码风潮的兴起,他独具特色的摄影风格也引起了国际影坛的瞩目。不过随着道格码追随者们带着他们十诫的教条只能制作那些低预算的电影时,Anthony Dod Mantle“弃暗投明”了。即使如此他并没有就此放弃尝试新的拍摄技巧,而对新技巧的探索并且取材为己用始终是他最大的才能所在,这是当时在丹麦电影学校里执教Anthony的摄影师Peter Klitgaard对他的评价。“当Anthony刚来电影学校的时候,我们所有人都处于一个僵化而又顽固的制片环境,那些专业的手工匠们操持了一切。但是他并没有这些陋习成见。他没有什么工具箱来设置框架,来决定必须使用什么来拍摄电影。与此相反他和其他人不同,他有很多新颖的想法。如果有人说这个必须放在头上要不就不行,他就会觉得这听起来很有趣,就会尝试着让它成功。和他合作的导演从来不会听他说,这样或者那样做会行不通。”

在Anthony拍摄过的电影中,最能够反映他那种自由创作精神的就是Thomas Vinterberg的《晚宴》,在拍摄过程中他几乎打破了所有摄影技术的陈规。“他拿了个小型的DVD摄像机,拍了一部电影:画面光线不足、模糊粗糙甚至难看。如果是传统的电影手工匠们,这肯定行不通。这绝对是电影创作自由化才能产生的结果。”被Anthony赋予强烈的个人影像风格的另外一部电影是Søren Kragh-Jacobsen的《敏郎的最后悲歌》。在拍摄电影的过程中,连导演Søren Kragh-Jacobsen也不得不承认,电影被赋予了一种诗意般的视觉美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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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宴》海报 | 图片来源于网络

Anthony用一部小型手持摄像机在《晚宴》中开创了一个电影史上的小革命,而在《敏郎的最后悲歌》中,Søren Kragh-Jacobsen非常希望能够用那部沉重的16毫米摄像机来拍摄他的这部道格码作品,而且也需要是手持的。“我和Anthony一起讨论,最后他决定也可以这么做。对他来说要在六个星期里从早到晚用肩膀扛着这部大家伙,那可是个苦力活。不过他毫不妥协一直坚持着,而最后的效果显然是了不起的。电影画面被他用他自己的方法赋予了一种之前我从来没有见过的诗意般的美感。”导演Søren Kragh-Jacobsen至今仍然清晰得记得他和Anthony之间愉快的合作过程。“他具有一种艺术天赋,能够按照自己独特的理解去超越摄影的种种界限。其他摄影师对于灯光和指导非常小心谨慎,但是对于Anthony来说,没有什么是他不敢尝试的。他有一种能力能够找到并且采用那种意想不到的独特的拍摄角度。这些就是他天赋的艺术才华所在!”

拉斯·冯·特里尔也非常乐于和Anthony合作,他曾经邀请Anthony为《狗镇》(Dogville,2003)和《曼德勒》(Manderlay,2005)两部电影执镜,或者确切的说是Anthony执掌了这两部电影大部分的摄影工作,其他部分是拉斯自己执镜。“当拉斯想自己拿着摄影机,他更希望带着一个传统的摄影师,而且这个人还必须学会沉默。Anthony做不到这点。他更愿意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安排灯光并且检查一切是否妥当。他就是这样的,他才不管别人习惯怎么做。”Peter Klitgaard猜测在拉斯去年的电影《反基督者》(Antichrist,2009)的拍摄过程中,他们两个也是按照这样的方式合作的。不过Anthony对和拉斯之间的合作倒似乎不愿意多谈,只是有一点他很肯定,《反基督者》绝对不是他拍摄的最后一部丹麦电影。事实上这尊奥斯卡小金人并不能马上给他带来金钱上的收益。如果有人问导演Søren Kragh-Jacobsen是不是Anthony永远不会放弃好莱坞的大片而去选择拍摄低成本但更具有艺术价值的电影时,导演笑着回答说:“我总是听他说:别的摄影师得到了所有的钱,而我得到了所有的奖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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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居丹麦,深度影迷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