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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西·艾森伯格与布莱克·莱弗利在《咖啡公社》的剧照

作为戛纳电影节的揭幕之作,《咖啡公社》(Café Society,2016)的法国首秀恰到好处地担负了它独特又不讨巧的角色。

开幕电影的选择总是十分艰难。开幕式的来宾身份各异,爱好不同,其中官方人士及各界名流比影迷人数还多。作为开幕影片,既要能够吸引这些人,让他们感到愉悦,又要符合世界首屈一指的电影节应有的规格。

伍迪艾伦,是公认的现代电影大师,近二十多年来,他还成为了影坛大佬们眼中制作“有票房的作者电影”的典范。这位既能赢得票房又能在法国“艺术与评论”那样的电影评分排行榜上得到高分的“矛盾体”导演,正是保障戛纳电影节开幕式成功的一张王牌。为此,这位纽约客导演第三次出现在了戛纳电影节开幕式的舞台上。选择他的影片作为开幕片还有另一个考虑:好莱坞明星的站台会让戛纳电影节更为引人瞩目。红毯上,克里斯汀·斯图尔特、杰西·艾森伯格和布蕾克·莱弗利簇拥着老伍,熠熠生辉。

除了这些“一般性的”优点之外,《咖啡公社 》这部成功的影片为体现戛纳电影节的主旨起到了很好的作用,甚至可以说它直接切入了主题。影片提出的相互对立的想法,或者是让冲突继续存在还是要寻求解决办法,也是戛纳电影节想要解决的问题。

克里斯汀·斯图尔特与杰西·艾森伯格在《咖啡公社》的剧照
克里斯汀·斯图尔特与杰西·艾森伯格在《咖啡公社》的剧照

哲学意味和浪漫情愫

这部新片以前所未有的清晰度把洛杉矶(影片的前三分之一)与纽约(影片后三分之二)两座城市的冲撞甚至是对立呈现在银幕上,并且毫不令人意外地表示了对第二座城市的偏爱。当然,对纽约的描述也不都是赞扬。如果说洛杉矶是高傲、肤浅的奢侈之都,充斥着对金钱、美貌的崇拜;纽约则在崇尚才智、品味的同时,为地痞流氓、贪腐政客、演艺天才和娱乐记者提供着不错的容身之地。

片中以上世纪30年代电影和娱乐圈的流光溢彩为背景,把讽刺与诱惑糅合在一起端上银幕,已经成为近十多年来艾伦所钟爱并且驾轻就熟的手段。影片在展示导演一如始终的浪漫情愫的同时,提出了一系列引人深思的尖锐问题。

伦理题材

《咖啡公社》延续了伍迪艾伦的创作主线—伦理题材,他此前的《爱与罪》便是其中的杰出代表。

影片自身与人物之间形成了一个微妙的距离。不做明确的评判,而是投之以阴郁无力、同时又温情脉脉的注目。影片游走在偏执、罪恶,归属感(种族的或者阶级的)以及角色无意识的动作散出的张力之间,而又不失伍迪艾伦狡黠温情的喜剧节奏。

片中“善”与“恶”的评判标准不断转化、重构,这恰好赋予其深刻和尖锐,使之免于流俗。此外,电影回归到贯穿导演生涯的另一个关注点,即对于死亡的思考,并从中揭示出犹太教和天主教之间微妙又意想不到的对于死亡的分歧,正如《纽约遇到爱》揭示出实用主义的道德标准与普世价值的分歧一样。

艺术 vs 戏剧

以洛杉矶代表的戏剧电影和以纽约代表的艺术电影之间的冲突,有意无意地引发了场面调度和人文思索,或者说影像和意涵之间的张力。这正是戛纳的用意:在保持世界一流电影节水准的同时,展现出当下电影艺术的最高姿态。戛纳的野心不止于此,它不仅要在艺术电影领域大放异彩,同时也要最大程度地兼顾商业电影。

这部糅合了两种截然不同的电影形态、体现了伍迪·艾伦所有作品精髓的影片,即使算不上出色的回勇之作,也是一次成功的尝试。《咖啡公社》称不上集大成,但仍是一部讨喜的还不错的电影。

史蒂夫·卡瑞尔
史蒂夫·卡瑞尔

该片的次要角色,例如史蒂夫·卡瑞尔、珍妮·伯林、寇瑞·斯托尔、肯·斯托特、斯蒂芬·昆克以及萨莉·莱尼克等,被给予了与两位主角同样的关注,甚至可以说这些配角表现的更加出彩。这一特点又是和戛纳电影节不谋而合的地方。

影片的结尾,故事在一个美好的时刻戛然而止,迅速进入了另外一个维度,跳脱了它原本的世界。的确,这个关于爱情、金钱、浮华和挫败的故事,含蓄地勾勒了一个更加神秘、更加丰富的世界。这就是我们对于第69届戛纳电影节的合理期待。

|译/piggy 校/口口

Jean-Michel Frodon
Jean-Michel Frodon

slate.fr影评人,巴黎政治大学(Sciences Po)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