預計閱讀時間為: 5 分

©️ Illustration by Lucinda Rogers

《梦想殿堂》(Dream Palaces)专栏希望在电影院受到关闭威胁的特殊时期,帮助我们记住大银幕的魅力。在这篇文章里,《燃烧女子的肖像》(Portrait of a Lady on Fire,2019)的导演瑟琳·席安玛(Céline Sciamma)致敬巴黎郊区的一家电影院,是它孵化了她早年成为一个电影人的梦想。

在我十三岁经历了人生中最大的危机——青春期时,我决定将电影作为我未来生活的中心。我的家庭一直有着浓厚的电影文化传统。我的祖母向我介绍了所有的歌舞片、弗雷德·阿斯泰尔(Fred Astaire)、加里·格兰特(Cary Grant),以及所有的美国喜剧和经典电影。在我十三岁的时候,我的生活就是围绕着赚钱去买电影票而设计的。

我很幸运,我是在巴黎郊外西北部的新城塞尔吉(Cergy)长大的,在我家附近就有一座有着出色片单的艺术电影院(arthouse theatre),我就是在那里拍摄的《水仙花开》(Water Lilies,2007)。这是一家叫做“乌托邦”(Utopia)的电影院,它属于当时法国由九家独立电影院组成的放映联盟。第一家于1976年在阿维尼翁(Avignon)创办的。这家电影院有五块银幕,但是他们放了很多电影——每天都有不同的电影,而不是整周放映同一部电影。

大多数时间上映的都是新片。我会去看所有的影片。正是在那里我看了肯·洛奇(Ken Loach)的电影,还有克林特·伊斯特伍德(Clint Eastwood)的《廊桥遗梦》(The Bridges of Madison County,1995)。他们也会重映一些老片,我在那里看了《大都会》(Metropolis,1927)。

那是一家有着强烈视觉特征的电影院:有很多大红色的天鹅绒和浓郁的木香味。让人感觉就像是一座剧院。确实觉得有点与众不同。我一周去三次。我是个孤独的人,但在电影院里总感觉不那么寂寞。第一次让我感觉电影会成为我生命中一部分,是我在看克日什托夫·基耶斯洛夫斯基(Krzysztof Kieslowski)“蓝白红三部曲”中的《蓝》(Blue, 1993)。那是我第一次期待一个导演的电影,我记得那也是我第一次单独去的电影院。

瑟琳·席安玛(Céline Sciamma)|©️ Claire Mathon

因为那不仅仅只是去看电影,它也是一种经历的体验。我记得当时是骑车去的。下着雨,电影院在八公里之外。我记得就是我一个人走进电影院,感觉像是第一次以某种方式为自己的生活做一个决定。当我走出影院时外面依然下着雨,而我穿的是蓝色的雨衣。我记得这部电影和我生活之间的联系。不仅只是在电影院中寻找避风港,而且还和它如何影响你自己的生活有关。

等我稍微大一点的时候,我会去巴黎看电影。塞尔吉距离巴黎有三十公里,现在看起来似乎很近,但对于年少时的我来说就不一样了。我一年只去过两次(电影)博物馆,第一次我独自无拉丁区的时候,是电影院让我梦想成真。我记得当时看的是大卫·林奇(David Lynch)的《双峰:与火同行》(Twin Peaks: Fire Walk with Me,1992)。我之前没有看过这套系列剧,但那是个不错的起点。我看的不是非常懂,因为我不知道她父亲强奸了她(为这个剧透表示歉意啊!)但是当我走出房间的时候,气氛已经变了。这对我来说很重要:电影不仅仅只是精神层面的存在,它也是一种生活方式。

几个星期前我去乌托邦电影院参加了《燃烧女子的肖像》(Portrait of a Lady on Fire,2019)的放映。我并不是一个非常善于内省的人,但当我站在影院的舞台上的时候,感觉比在戛纳电影节上的放映更具气势。因为站在这里,离我的过去如此接近。我可以看到我走了多远。

—— 以上为瑟琳·席安玛(Céline Sciamma)向伊莎贝尔·斯蒂文斯(Isabel Stevens)所做的陈述。

乌托邦电影院 (Utopia)|塞尔吉市 (Cergy)|法国 

cinemas-utopia.org/saintouen

建筑年份:1914

曾用名:le Royal (直到1992年)

Isabel Stevens
Isabel Stevens

英国《视与听》(Sight & Sound)杂志编辑,也为包括《卫报》(the Guardian)、《偶像》(Icon magazine)等杂志撰写关于电影和摄影的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