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她的孤独情事:男女习题的最佳答案是时间

Jessica Chastain and James McAvoy
Jessica Chastain and James McAvoy

把一部電影拆成上下集並非新鮮事,但把一部作品拆成兩個角度,那就考驗編導剪接的邏輯心機算計。一如江國香織與辻仁成分別以同樣角色撰寫不同角度的《冷靜與熱情之間》。先得讀了江國香織寫的女性篇,才會在辻仁成的版本裏找到對應解釋。

《因為愛情》(The Disappearance of Eleanor Rigby)一樣,理論上是先看男生版再看女生版,便會發現這故事解剖男女主角面對相同問題時產生截然不同的結論。畢竟愛情向來是一體兩面的絕佳範例。加上男生與女生先天思維差異,造就了一齣又一齣的推理懸疑劇本。

在男生觀點篇《因為愛情:在她消失以後》裡看不穿的困惑,來到下集女生篇《因為愛情:在離開他以後》得到解答。若倒過來看,亦有另一番推敲前傳感受,不影響觀看樂趣。

《因為愛情》的劇本先本來只以男生版的《因為愛情:在她消失以後》(Him)為主,後來因為編導Ned Benson的舊情人好友潔西卡崔絲坦Jessica Chastain建議之下,乾脆多開了個女性版的視野《因為愛情:在離開他以後》(Her)。也透過兩個角度反覆捕捉男女之間的差異,讓觀眾看見了剪接巧妙。至於兩人觀點交錯的(Them)篇沒在台灣上映,也不似單就上下集的差異觀點譜出巧思。

詹姆斯麥艾維與潔西卡崔絲坦飾演的男女主角因為經歷喪子之痛,男主角選擇理性平和過日子,女主角則困在感性傷感消耗身心靈的狀況下,成了無法與伴侶溝通的另一半。漸漸地,兩人漸行漸遠,當愛情已經稀釋到清澈無味時,也是最容易產生危機的一刻。

故事經營男女之間殘酷寫實的場面相當透徹,如處理痛苦時的無處可逃、無處可去的沈寂感,潔西卡崔絲坦掌握地十分傳神。特別是女性面對抑鬱惆悵時總愛說反話,用語言測試對方愛情的理解能力與包容力。就像片中她要求詹姆斯麥艾維外遇,也許丈夫劈腿可以成為兩個緊繃關係中的解藥。

這類看似歇斯底里的失序話語也許可看作女性處理情感偏執中的違心之論,但也可看作:為何丈夫竟然可以這麼冷靜地處理夫妻關係中的危機,你怎麼能夠過得這麼理智、毫無痛苦、沒有罪惡感般地生活著?我要你外遇,我要你心裡蒙上一層罪惡感,我要你跟我一樣痛苦地生活著,這才是平衡。

對照好萊塢的浪漫純愛路線來看,《因為愛情》殘酷犀利,兩個主角之間的行為邏輯差異,透過幾場戲,如車震或舊公寓的燕好都演出了同樣戲碼,但卻展現出不同告解台詞或情境。這些差異值得觀眾玩味再三。除此之外,上下集中,編導Ned Benson刻意經營父子、父女關係中的談心瞬間,也讓原本專注在男女情愛爭論中,多了幾分溫情。Isabelle Huppert與Viola Davis是女性的另一面對照組,她們犬儒地看穿世間教條,不信奉世俗主流價值,作為女主角在下集那些情緒反抗底下的理性陳述,讓下集遠比上集有著豐富情緒書寫。

《因為愛情》裡的這場愛情浮世繪,證明無解的男女習題本來就不該被強制推論,那只會換來滿身傷痕。最佳的答案是時間,給足了時間,終究會理出頭緒。

李光爵
李光爵

原台湾《星报》和《自由时报》电影记者,影评人,现电影工作人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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