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眼中的世界》:为你唱首菊花歌


当伊娃站在几个面面相觑的评委面前,毫无顾忌的放声高歌“菊花之光”时,我确信,这与图雷特氏综合症无关,伊娃所做的,无非是把每个都市人都会有的抑郁释放出来而已。

不知从心理学上看,图雷特氏综合症会不会有益于患者排遣心中的愤懑,一方面,这种不由自主的肌肉抽动和猥亵性言语的爆发常常让患者陷入巨大的尴尬中;而另一方面——像我这种小人总会不怀好意的猜想——这或许也成为了患者的一种心理发泄方式,甚至是挡箭牌(有了图雷特医生的前人研究成果,患者就可以堂而皇之的骂人)。如果我为图雷特氏综合症患者拍部影片,就会拍一部彻底的荒诞喜剧,让他/她成为脱口秀明星,专门在节目里骂人(对,就像万老湿那样),然后口无遮拦,一炮而红,一路骂上去,骂成议员、代表,再骂成首相、总统,直到骂进安理会场,像《阿呆拜寿》那样,对那些道貌岸然的帝国主义伪君子们张口大喝:“你们这些…(以下略去二百五十字)…!”

不过导演罗格哈根没我这么三俗,他最大的尺度也就是让伊娃和她那不长进的摇滚叔叔合唱了一曲“菊花之光”,抑扬顿挫、声情并茂、唱响德国——在这个马克思主义诞生的国度里,如今已很难听到红歌的雄壮旋律,从影片中来看,倒是“菊花之光”这种不雅之作登上了大雅之堂。

从类型片上看,《我眼中的世界》是部典型的青春成长喜剧,图雷特氏综合症无非是个幌子,给主人公增添了些话题性,但影片的内里,其实还是一个当代德国豆蔻少女所经历的成长烦恼。不过影片的通调显然是明快的,伊娃遭受的最大家庭危机也就是父亲的失业,某国电影中常常出现的二奶小三神马的在这里都成了浮云,伊娃的父母始终不离不弃,虽然老爸有过一段不敢说出失业真相、整天蛰居树林看招聘广告的难堪岁月,但总的来说,前途是光明的,道路是曲折的。

唯一的反派是那个银行经理库恩,随着剧情的发展,丫跟片头被伊娃发现的那具尸体有了直接的联系——众人看见尸体都不报警,而且处变不惊,充分暴露了在垄断资本主义的压榨下,德国人民已变得空前冷漠和麻木。于是,伊娃打上了库恩的主意,在摇滚叔叔的同谋下,伊娃偷出了库恩的巨额赃款,逃之夭夭。

伊娃的父母搬去柏林,只剩奶奶和叔叔在身边。奶奶是个神人,闲来无事就搞爆破解闷,得知伊娃搞来棘手的赃款时,奶奶不动声色,平静的死去,然后把巨款作为遗产留给了伊娃。

伊娃的叔叔是个很有趣的人,吊儿郎当不务正业,整天想着玩摇滚,也没玩出神马名堂来。国内的文艺青年都是些小儿科,一遇到房子车子票子等问题,就会迅速的市侩化。看人家伊娃叔叔,大叔玩摇滚,玩它有啥用?但大叔就是玩了,而且在银行大堂还敢公然大唱“菊花之光”——当然,垄断资本家们用心险恶的设置了高额社会福利,也是伊娃叔叔能游手好闲的重要原因。

伊娃的图雷特氏综合症还没有好,但生活已经明朗起来。当她见到那个英俊男生时,还是会图雷特一下他的性感屁股。

我想,在婚礼上,伊娃一定会跟来宾们高声合唱一曲“菊花之光”。


|编辑:夏若特和树

图宾根木匠
图宾根木匠

电影学博士,中国电影家协会理论评论委员会理事,中国青年影评人联合会理事,北京电影协会编剧与导演专业委员,制片人,编剧,业余影评人 出版《疯狂影评》影评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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