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tonement (Joe Wright, 2007)

看完电影的终场访谈,看见白色沙滩上Robbie和Cecilia最后幸福得生活在一起。我想起前不久看的原著小说的结局。在暗示了自己生命终结的同时,Briony最后一次回想撰写这部小说的初衷:“最后59年的问题在于:当一个作家可以自主做出决定时,该怎样才能够实现赎罪;当她自己就是一个上帝时,该怎样完成这个结局?这里没有、没有任何神力或者其他高级力量,她能够祈求得到帮助或者谅解或者宽恕。除了她自身再没有其他了。这是在她自己的奇思妙想中,她拟定了种种限制和条件。从上帝或者从一个作家那里都不能完成赎罪,不论她是不是无神论者。这永远都是一个不可能的任务,正是这个,才是中心所在。于是尝试成了一切。”

事实上将畅销小说《Atonement》改编成电影,同样也是一个艰难的任务,不过在编剧Christopher Hampton和导演Joe Wrights的通力合作下,电影保留了原著小说大部分的框架内容,不仅在跨越不同年代的叙事上轻易得实现了文学作品不能展现的视觉美感,而且在表现文字那种隐含的想象魅力时又非常到位,比如在渲染了华丽的大庄园中慵倦舒适的夏季风光同时,用广播里传来的抖颤声音预示着战争风暴的发生,也预示着电影里主人公命运的改变。而电影用两种视觉角度既展现了Cecilia和Robbie之间的感情瓜葛,又让人明了正处于性发育初期的少女Briony做出之后错误举动的原因所在。

电影的中间部分,已经18岁的Briony延续了少女时期的腼腆胆怯,却又满载负罪感。她和Cecilia一样,也成为了一个护士,她拼命得工作,用这个来进行自我折磨,并希望取得Cecilia的宽恕。其中电影在表现英国军队在敦克尔克等待撤军的镜头时,具有一种超现实的梦幻感和虚无感,人们似乎隐约感觉到这种不太真实的虚构存在。在电影最后当年迈的Briony在演播室就她最新的也是最后的这部小说接受采访时,她明白这辈子从来就没有创作过其他题材的故事,她明白年幼时候犯下的过错也是没有可能进行救赎的,即使她可以一次又一次地让心爱的人们在虚构的世界里复活。

看了电影之后,再重新回顾小说作者Ian McEwan在一次接受记者采访时说的话,或许别又一番感受。他说:“(写作这本小说)这是一次奇特的经历。我们现在坐在这里看到的《赎罪》版本,这个版本是Briony在她77岁高龄时作为她生命最后时刻完成的。所以我必须尝试将自己设想成这个年迈的女作家,而这时的她正需要将她想象成13岁时候的自己。将自己完全投入的感觉非常奇怪。我必须停止成为 Ian McEwan。我完全脱离自己以便能够写成完全不同的东西。”他将这部小说称为是“Henry James的灵感”,并且在评说自己小说中的主人公时说:“人们对Briony有许多不同的看法。作为一个年轻女孩,她确实值得鄙视。她既自大偏执,又好管闲事,她误解了所有事情。但是作为一个用一辈子时间去尝试接受自己年轻时候犯下的过错的老妇人,她成为——按照我的理解至少是——人类道德意义上的良心所在的一个例证。她非常希望能够明白当时发生的,以及她的所作所为。在一个没有上帝的世界,唯一能够解决事情的只有人自身。”

作者对小说的一些解释或许可以帮助观众了解这部电影,不过事实上导演、编剧和演员的努力已经让这部小说的电影之旅非常成功。《Atonement》是一部美妙的电影,是一部能够透视人类心灵深处部分品性的电影,或者更确切地说,是讲述一些能够永远的东西。它既接近于生活本身,又能够将之升华成为一种艺术。对于类型电影的影迷来说,这样的电影出现总归是个好消息。

tati
tati

旅居丹麦,深度影迷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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