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David Rooney
来源:http://www.hollywoodreporter.com/movie/irrational-man/review/795347
编译:一个Delpy

伍迪·艾伦(Woody Allen)的《无理之人》(Irrational Man)形式颇为复古,它机巧刺激的剧情与这位高产导演过往许多让人记忆犹新的作品主题颇为吻合,轻巧地呈现了一出黑暗、幽默的准惊悚片。本片设在一个充满历史氛围的隐秘的新英格兰小镇上,艾玛·斯通(Emma Stone)和华金·菲尼克斯(Joaquin Phoenix)之间则正是伍迪·艾伦电影中典型的皮格马利翁式关系(即人们会不自觉地接受自己喜欢、钦佩、信任和崇拜的人的影响和暗示。译注),但二人关系最终变味。本片可以说是导演近年来产出的佳作之一,在戛纳之后的发行中应该会获得不错的票房。

片中冷血的情节突变很容易让人联想到《罪与错》(Crimes and Misdemeanors)和《赛末点》(Match Point)。但《无理之人》中存在许多独特的元素:在冲突强烈、引人入胜的同时葆有淡淡的哀愁,甚至是青春的气息。这种青春气息经由艾玛极具感染力的活力而被放大。艾玛在那部不太成功的《魔力月光》(Magic in the Moonlight)中显得颇有些浪费,好在她在本片中塑造了一位聪明、迷人的女性,可以算是给伍迪艾伦以及他的电影生涯画上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伍迪·艾伦片中惯常出现的诸如哲学、道德、随机性、存在的意义等在本片中都以一种幽默的方式出现,除此之外还有对学术界矛盾的讽刺。但仅仅是这些并不代表本片会成为伍迪·艾伦最佳电影,片中的活力和新鲜感十分令人陶醉。
  
本片的制作也有着诱人的美感,就比如达利厄斯·孔济(Darius Khondji)颇有质感的摄影:色彩丰富,运镜柔和,构图别致。同样的还有艾丽莎•勒普瑟尔特(Alisa Lepselter)流畅的剪辑,以及刘易斯·特里奥(Lewis Trio)贯穿全片的爵士乐“The ‘In’ Crowd”,用强烈的节奏推动情节的发展。
  
伍迪·艾伦采用双线叙述的文学手法,并把这样的画外音融进影片轻快的节奏中。其中一条线来自消沉的哲学教授亚伯·卢卡斯(Abe Lucas,菲尼克斯饰),他来到小镇教书,但他脑子充斥着自我否定,以及对自己热烈的婚外情、世界改革运动以及严酷的经济萧条深深的疑虑。他是那种古板世界所渴求的那种神秘浪漫的男人。
  
亚伯新的工作是位于罗德岛的一个虚构的布拉易林学院。虽然他腆着肚腩,面色苍白,显得有些不健康,但他却收到了来自寂寞的理工科教授瑞塔(Rita,帕克·波西Parker Posey饰)露骨的爱意,后者正想逃离自己沉闷的婚姻。而在和自己学生吉尔(Jill,艾玛·斯通饰)探讨康德(Kant)、齐克果(Kierkegaard)和情景伦理(situational ethics)后,亚伯开始把目光转向了这位聪明的学生(她也是本片的第二条线)。她非常关注这位多愁善感的教授,这也使得她对她那个宠溺、肤浅的男友罗伊(Roy,杰米·布莱克利Jamie Blackley饰)的爱却越来越少了。
  
当亚伯终于拜倒在瑞塔持续的攻势后,他仍努力维持他与吉尔不断发展柏拉图式的友谊。两人相互好感的发展通过一场边走边谈戏极富感染力地表现出来,斯通标志性的大眼睛焕发着神采,而吉尔也飞蛾扑火般跌入亚伯这个迷人的深渊。她慢慢成了崇拜他的爱慕者,这也使得这段关系越来越耐人寻味。
  
这些萌发的爱情和友情并不能把亚伯从恐惧的泥潭里拉出来,也没法缓和他教书和写作的无力感。“只是想写本这个世界需要的,”他面无表情地说,“关于海德格尔和法西斯主义的书。”他立志做一个改变世界的人,但最终还是沦为一个悲观无能的书呆子。这样的反差让他耿耿于怀。
  
亚伯是典型的伍迪·艾伦电影形象:沉沦在失望和自我否定中。菲尼克斯的表演极其到位和自然,让观众想要窥探这个角色酩酊的内心,就像吉尔和瑞塔那样。他表现出了独特的复杂魅力与不安。
  
故事的转折点是亚伯和吉尔在晚餐时偷听到的关于一个陌生人死亡的对话。这给了亚伯启发,他仔细分析,并独自调查这件事,于是他有了明确的目的和扭曲的理由来采取行动。而这件事让他瞬间找回了活力,比如瑞塔发现他突然变得英勇有力。“这位哲学家是怎么了?”她问道,“天哪,你之前就像是个山顶洞人。”
  
而后,影片急转直下,亚伯的“正义之举”宣告失败,成了全镇人的饭后谈资,校园中遍布他的流言,学生和老师都对他心生猜忌。即使有着暴露的风险,但亚伯还是因此神采飞扬,精神高涨,然而聪明的吉尔已经试着把所有的事情联系起来了。
  
伍迪·艾伦的对白睿智,剧情生动并在恰当的时机不断向前推动,而且他在不同情境下对道德观不同的解读显得即顽皮又让人不安,影片结尾则颇有希区柯克式的反转。而影片轻快的部分与沉重的哲学观点、黑暗的勾当形成了和谐的对比,也可以称得上是一次大胆的创新。
  
片中演员不多,但各路明星的演出都非常精彩。波西表现出了她自己独特的一面,但又很好地加以控制,诠释出瑞塔的绝望和令人发笑的苦涩。相对于亚伯强大的吸引力,布莱克利饰演的角色显得颇为清新。同样的,片中许多小角色也给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比如贝琪·艾登(Betsy Aidem)和伊桑·菲利普斯(Ethan Phillips)饰演的吉尔的学究父母,以及索菲·范·海斯伯格(Sophie von Haselberg)饰演的她富有的朋友。
  
尽管本片是个曲折离奇的浪漫故事,但它的核心仍是心与思想的迷恋,而这样的迷恋又被菲尼克斯和斯通之间充满活力的化学反应不断推进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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