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annes 2015·译】《爱之谷》:戛纳影评

作者:Jon Frosch
来源:http://t.cn/R2x6agr
译者:夏若特和树
校对:龙猫公子

伊莎贝尔·于佩尔(Isabelle Huppert)和杰拉尔·德帕迪约(Gerard Depardieu) 在纪洛姆·尼克乐(Guillaume Nicloux)的新片中再度重逢。这部片子是关于一对分居夫妇遭遇儿子自杀的故事。

杰拉尔·德帕迪约(Gerard Depardieu) 和伊莎贝尔·于佩尔(Isabelle Huppert)两位法国电影史上不朽的里程碑式人物,上一次的大银幕合作还是莫里斯·皮亚拉(Maurice Pialat)1981年的《情人奴奴》(Loulou)。二人分别扮演英俊强壮的三流骗子和他年轻的情妇。现在,二人共同回归——前者中年发福,体态肥圆,后者则体型精瘦,令人咋舌——他们以几乎相同的方式演绎,在这部略有瑕疵但感人至深的双人戏中或相互猜忌或沮丧不安。电影围绕这对分居夫妇展开,他们根据儿子自杀前留下的信前往加利福利亚的死亡谷(Death Valley)重逢。对法国电影影迷来说,这部电影有着十分复古的法式开头,继而轻轻地转向更深也更令人不安层面的叙述,然后紧张兮兮围绕这个层面展开,而不是一头栽入黑暗中。

然而这部戛纳主竞赛单元影片或许会因为两位传奇主演和惊艳的沙漠场景受到外界的些许关注,但影片本身因为太过平庸,既没有引起评论界的关注也没有票房前景。

曾执导《修女》(The Nun)和《维勒贝克绑架案》(The Kidnapping of Michel Houellebecq)的尼克乐同时也是该片编剧。电影开篇就是对伊莎贝尔的长镜头跟拍(两位主角都以主演命名)。伊莎贝尔走进脏兮兮的酒店房间,典型的巴黎于佩尔(身材娇小,身着太阳裙,脚蹬高跟鞋)时髦精致得出现在最寻常的美式汽车旅馆(泳池不大不小、酒吧低级下等、客人叽叽喳喳),这样一幕真让人哭笑不得。其后的一个镜头更是难得:主角一个人在床上一边咕噜咕噜的吃着快餐面(Cup-o-Noodles),一边看着电视广告。

没一会,她的前夫杰拉尔出现。寥寥几句交代见面原由:他们失联多年的成年儿子,迈克尔(Michael)和男朋友居住在旧金山(San Francisco)。迈克尔不久前自杀身亡,给他们每人留下了一封信,让他们去死亡谷(迈克尔一周前在此了结了自己),并特别嘱咐要在某些天的特定时间到达某些特定地点。信里还写到,如果他们照做了,他们就能在那见到他。尽管并不明白儿子到底什么意思,也不确定自己有多相信他这番晦涩神秘的灵异许诺,二人希望能了此心结,便满怀愧疚的相伴出发了。

当杰拉尔和伊莎贝尔驱车进入广袤的国家公园,二人的对话要么稍显戏剧化(他们和迈克尔糟糕关系的对话太过了)要么做作(杰拉尔对风景区的气温和单调乏味的抱怨充满法式风格)。毫不意外,尼克乐用画面“说话”的场景依旧是影片最生动的时刻——两次远行的间歇只有大段静默的画面:杰拉尔在游泳池图凉快,他肥大厚实晒红的上身充满了整个画面;他和伊莎贝尔躺在相邻的床上,在关灯前阅读打盹。

于佩尔在约阿希姆·提尔(Joachim Trier)的主竞赛影片《比炮弹更响》( Louder Than Bombs)中饰演了一名不幸丧生的战地摄影师,异于往常地变得温暖易处。而在《爱之谷》中她又回归典型的形象——冷淡疏远、嘴角带着怒气。但随着故事慢慢展开,她的表演也慢慢柔软,更为内里。德帕迪约在前面几幕同样令人熟悉——喃喃不平又装模作样,后半部分则极尽温柔与绝望的特质,我们也感受到德帕迪约粗壮表面下的某种柔软。尽管最近,他的外貌和尴尬滑稽的公众行为已经将其引向笑料的不归路,但是《爱之谷》提醒我们德帕迪约仍然是一名极为重要、技巧高超的演员。

这部由两位明星联合主演的电影一开始感觉似曾相识(他是个无可救药但心地善良的粗人,而她则是个暴躁易怒的泼妇),他们之间的默契成了影片最强有力的气质之一。但讽刺的是,这也成为本片最大的限制之一:尼克乐(Nicloux)过于依赖两位主演,反而没花足够功夫好好拍片子。影片过半,《爱之谷》转向超自然——导演安排了一幕惊心动魄,大卫林奇式的网球场夜间“邂逅”。尽管影片在迈克尔是否还在世,或者说以什么形式在世这点上一直保持一点微妙的神秘感,但父母谈论死去孩子的叙事方式仍然十分老套。这种灵异元素可能将电影引向更大的风险,也可能使电影含义更为深远。尼克乐(Nicloux)把玩着这些元素,却没有很好的将其融入电影中。

影片的视觉化风格也呈现出对于佩尔和德帕迪约的过于依赖。尼克乐和摄影师克里斯托弗·奥范斯坦恩(Christophe Offenstein) 只是时不时的将镜头拉离二人,呈现宽银幕的俊美美景。爱之谷很美,但有时候感觉哪里都有,稀松平常;场景和风景也并没能像料想中那样相互映衬。

查尔斯·艾凡斯(Charles Ives)哀伤的配乐克制中彰显慈悲,个别乐曲滑稽而缺乏和谐。不过应该注意到的是今年戛纳竞赛单元并不只有《爱之谷》大篇幅地由漫游荒野的二人对手戏支撑。在《青木原树海》(The Sea of Tree)中,马修·麦康纳(Matthew McConaughey )和渡边谦也在日本森林里交谈甚空。考虑到后者各种糟糕的缺陷,我还是更吃于佩尔和德帕迪约那一套。

(编辑:Yuruk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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