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故人》

文/玄子

18日的重点在于《山河故人》,毫无疑问。

早晨,不知哪里冒出来的小道消息说因为和组委会没有谈妥的原因《山河故人》放映要被取消,且在得到这个消息后,我手机上也收到了新闻中心的消息:《山河故人》发布会要因故取消。当时我失望到都要撞墙的地步,好在后面及时收到格瓦拉的短信确认放映继续,心中的石头才落了地。《意外的真相》结束后我向一厅转移时一回头居然就看见科长携赵涛款款而来,瞬间石化。

不就是一个贾樟柯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其实我也不明白为什么我在那一刻会对贾樟柯及其作品产生这样的感情。贾樟柯往常的作品,特别是《三峡好人》曾给过我巨大的触动。《三峡好人》的赤诚与真实就像一把刀,轻快地在我的皮肤上刮来刮去。它挑动起我心中最柔软的乡愁,让我看清平日里我没有时间也没有必要去看清的一大群人。那些马克思主义所谓的“历史的创造者”像一群巨大的蚂蚁面目不清,他们不断迁移,他们必须不断迁移。在他们离开后,人们清除了他们曾留下的痕迹,建起了高楼大厦,就好像他们根本没有存在过。

在《三峡好人》上映后,贾樟柯阔别中国荧幕9年:“《山河故人》里面有一句台词叫作‘每个人只能陪你走一段’。在06年《三峡好人》以后,国内的荧幕有九年看不到我的片子,在《海上传奇》以后,国内有整整五年没有发行我的片子。那么今天对于《山河故人》来说就特别有意义,感谢各位观众陪《山河故人》走这样一段。”科长在电影开始前这样致辞。

继而又补充:“刚才主持人提到了’我们往前走的时候不要忘记被时代撞倒的人’,但是到了《山河故人》的时候,我的想法有所改变。时代发展那么快,冲撞这样多的时候,我们其实应该关照自己最基本的情感,检讨自己的情感。讲到这些东西特别伤感,但是我也希望大家在看片的过程中感觉到轻快,因为生命本身是快乐的……”

然后他就开始致敬企业界的朋友,以及为某品牌无人机打广告,电影就开始了。

如果说没有最后三十分钟,我也许会给这部影片打更高的分数。1999—2014是贾樟柯生命记忆中亲自触摸与感动的时光,他深深记得这么15年里面人们的精神状态和生命脉搏,因为时间已经把一切都昭然于世,他准确把握了时代的脉搏和这一代人的叹息并将它精确地置于电影之中。根植于我血液中的时代脉搏清楚地回应屏幕上的画面,它们契合。

然而,面对未来,贾导却迟迟迈不开步子,以至于我不得不承认贾樟柯想象力贫乏且缺乏思考。诺兰虽然也在《星际穿越》中把未来想像成回到过去的模样,但那种“回到过去”的未来感是建立在确确实实跨越了二十和二十一世纪的生命思考上:“我们那一代的时候每天都能见到新的东西被发明出来,而现在呢?”诺兰用一个建设在不可知未来上讲述真正与永恒相伴的情感故事,而《山河故人》却没有给出任何能够说服观众相信感情永恒的证明:一个七岁上海话说的倍儿溜的孩子长大了却忘记了自己的母语以至于和父亲连简单的沟通都无法完成;和后母如胶似漆但与亲生母亲话都说不上几句的孩子到了“诉苦时刻”直接选择遗忘那一位母亲的养育之恩……《山河故人》在感情理解上的肤浅到了比“心灵鸡汤”还不如的地步,给人一种“抱着读严肃文学的心最后却读了一篇段子集合”的失望和愤怒,心痛至极。

相比之下,金爵奖竞赛单元的伊朗新片《意外的真相》在态度上就比《山河故人》踏实得多多了。《意外的真相》讲了一个及其简单的故事——在一个富有的伊朗男人葬礼上,她的女儿从母亲口中得知自己被是领养的事实,然而“意外的真相”让人心碎,她是父亲为了逃避兵役而娶的乡村野妇的女儿。三个女人的故事娓娓道来,真正呈现了血浓于水的亲情:世界上没有什么不能原谅,因为我们的血管里流淌着相同的血液。

《意外的真相》在运镜与叙事上有着别样的稳妥,使得感情的酝酿与爆发显得十分真实动人,真相被揭示的段落在调度和用光上给了人很大的震撼。虽然整体来说离大师之作还有距离,但作为一部处女作已经让人感觉惊艳。影片结束后影院里面响起了两次掌声,无疑都是在向坐在前排的导演和演员致敬。

虽然,影城二厅的破字幕还是让人非常不爽,但是《意外的真相》居然可以让人在没有字幕的情况下不离戏外,这才是真正的“感情片”啊。

(编辑:Yuruk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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